当最后一位宾客的车尾灯消失在庄园的林荫道尽头,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侍者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流光。几乎就在门锁发出轻微“咔哒”声的同时,秦寒星挺直了一整晚的脊背瞬间垮塌下来。他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偶人,拖着脚步挪到最近的高背椅边,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摊”了进去,仰头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前精心打理过的黑发也散落了几缕在光洁的额头上。
一直留意着他的秦耀辰,此刻才不紧不慢地走近。他金色的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宴会上的矜贵,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轻轻拂过弟弟柔软的黑发,声音在空旷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累了?”
秦寒星闻声,微微偏过头,那双总是明亮如黑宝石的大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疲惫水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望着双胞胎哥哥近在咫尺的、与自己一样英俊的脸庞,鼻尖莫名一酸,喉间溢出一个含糊却诚实的音节:“嗯。”
这声带着依赖和委屈的应答,让秦耀辰眼底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说出来的话却让秦寒星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行了,别在这儿瘫着了。待会儿让人把礼物清点好搬回去。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他顿了顿,看着弟弟瞬间瞪大的眼睛,语气平淡地投下炸弹,“爷爷指定要你去老宅。”
“啊?!” 秦寒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点,又因脱力倒了回去,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恐和懊恼取代,活像一只被戳破的、瘪了气的皮球。他哀嚎一声,下意识就想讨价还价。
秦耀辰岂会不懂他那点小心思?立刻敛了神色,拿出兄长的威严,眉头微挑:“咋滴,你还想找理由躲出去不成?”
“哪有……” 秦寒星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肩膀耷拉下来,小声嘟囔,带着认命的沮丧,“我躲?我躲得过爷爷吗?躲得过家法吗?”
“知道就好。” 秦耀辰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稍微缓了缓,但还是带着告诫的意味,“回去乖乖认错,态度要诚恳。老爷子让你抄家规就好好抄,一笔一划都不许敷衍。他看你顺眼了,气消了,自然就放你回别墅了。”
秦寒星一听“抄家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那是他从小感到委屈或不满时的小动作:“又抄家规……不知道这次要抄多少遍才能过关。在老宅,规矩又多,又没人说话,闷都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