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京都贵族太太与名媛们最钟爱的下午茶胜地,往来者不仅是五大贵族的当家主母与嫡系小姐,也包括其他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世家女眷。无形的门槛将这里与世俗喧嚣彻底隔绝,每一个座位都可能关乎千万级的生意,或是一段足以影响家族走向的交情。
祁雪挽着纪云舒踏入时,原本低缓愉悦的谈笑声略微一顿,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祁雪神色淡然,她作为秦家嫡长孙媳,秦承璋明媒正娶的夫人,秦家实际上的内务主持者之一,早已是这方天地里地位超然的存在。无需刻意,自然有人趋前问好。
“祁夫人,您来了。” 一位身着宝蓝色斜纹软呢套裙、颈间佩戴着矢车菊蓝宝石项链的太太最先含笑起身,她是虞家当家主母,家族以航运业立足,虽非五大贵族,亦是举足轻重。
另一位紧随其后,是霍家二房的太太裴氏。霍家是军旅贵族世家出身,根基深厚,裴夫人本人气质干练,穿着剪裁利落的珍珠灰缎面长裙,笑容爽利:“祁夫人,有些日子没见了。” 她并非五大贵族嫡系小姐出身,但凭借霍家的实力与自身手腕,在太太圈中同样地位不低。
祁雪对二人点头致意,笑容温婉却自带距离感,她轻轻将身旁的纪云舒向前引了半分,声音清晰而从容:“虞夫人,裴夫人,正好向二位介绍。这位是冠屿的新婚夫人,纪云舒。” 她没有使用“秦三少奶奶”这个依附性的称谓,而是直接点明“纪云舒”这个名字及其与秦冠屿的平等关系,其中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哦——” 虞夫人恍然,目光立刻在纪云舒身上细致扫过,从明艳的鹅黄衣裙到耳畔跳脱的太阳花耳环,再到她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迅速完成了初步评估,笑容加深,“原来是纪小姐,你好你好!早就听说冠屿娶了位天仙似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夫人也笑道:“恭喜恭喜!婚礼那天远远瞧着就觉着登对,近看纪小姐更是光彩照人。快请坐。”
侍者无声地添上两把精致的鎏金椅。长桌中央,三层银质甜品架上错落摆着堪称艺术品的法式甜点:覆盆子荔枝慕斯宛如粉红宝石,开心果树莓泡芙精巧诱人,经典歌剧蛋糕层叠分明,马卡龙色泽柔和如彩虹……旁边配套的骨瓷茶具来自法国顶级品牌,茶汤色泽清亮。
“今日请的是刚从巴黎回来的Pierre大师主理,这些是他的新作,尝尝看。” 虞夫人热情推介。
纪云舒落座,姿态优雅。她并未因初来乍到而怯场,也没有刻意张扬。祁雪简单提点两句下午茶的惯例与几位核心太太的背景,她便心领神会。当话题从最新的高定秀场转到某处值得投资的私人岛屿,再巧妙绕到慈善拍卖会的筹备时,纪云舒总能适时接上几句,言之有物,又不喧宾夺主。她品尝甜点的仪态无可挑剔,对红茶香气的点评也显露出良好的教养与品味。
她明亮的眼眸带着真诚的好奇,倾听时专注,应答时从容。渐渐地,最初那些探究、审视的目光变得缓和,取而代之的是认可与淡淡的好奇。几位年轻些的名媛小姐也开始主动与她交谈起时装与旅行见闻。
祁雪在一旁静静品茶,看着纪云舒以不卑不亢的姿态,很快便融入了这片浮华却复杂的“云端”氛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知道,这位三弟妹,绝非仅仅是个需要被引领和保护的新妇。纪云舒正以自己的方式,悄然在京都最顶级的社交版图上,落下属于自己的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