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簇拥着三位老爷子,浩浩荡荡移步至早已布置妥当的宴会厅。几十张铺着红色桌布的大圆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已摆好了精致的凉菜、果盘、糕点和各式饮料,琳琅满目,香气隐隐浮动,气氛热烈而有序。
秦承璋作为长孙,自然地揽过还有些紧绷的五弟陆寒星,引着他到主桌旁稍次一席的位置落了座。这一桌坐的多是平辈或稍长一些的同辈,气氛相对轻松些。
秦承璋身边坐着他的妻子祁雪,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约莫八岁的小男孩,正是秦承璋的儿子,小名唤作“团团”。团团原本正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各式中式糕点,一抬头见到穿着一身耀眼红衣的陆寒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五叔!” 团团奶声奶气地喊,指着陆寒星的衣服咯咯笑起来,“五叔今天真可爱!红红的,像……像过年放的鞭炮!噼里啪啦的!” 童言无忌,比喻得格外生动形象。
桌上几个年轻些的堂兄弟姐妹顿时被逗笑了。团团觉得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可,更来劲了,小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拿起一块做成花朵形状、撒着芝麻的枣花酥,不由分说就往陆寒星手里塞:“五叔,给你吃这个!你最爱吃这个啦!”
陆寒星下意识接过,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祁雪已经掩口轻笑,温柔地解释道:“这孩子,调皮。上了月过节,家里人多事忙,开席晚了些。他大概是看到他五叔悄悄从衣服兜里摸出块枣花酥垫肚子来着,这就记住了。”
祁雪本是笑着打趣自家儿子,语气并无恶意。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衣服兜里摸出块枣花酥”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中了陆寒星。
他浑身一僵,暗道不好!几乎是同时,他感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从主桌方向射来。
果然,主座上原本笑意犹存的秦世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变得黑如锅底。他锐利的目光锁定了陆寒星手里那块“罪证”——枣花酥,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瞬间让附近几桌的谈笑都低了下去:
“陆寒星。” 连名带姓,寒意森森,“你前几日是怎么信誓旦旦发誓要改掉那些不上台面的小习惯的?嗯?秦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要你像个没吃饱饭的,往衣服兜里藏食?!成何体统!”
“啪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