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家宴,办得比预想中更温情,也更隆重。
秦家老宅最大的宴会厅里,足足摆了十几桌。上百位族人,从白发苍苍的旁系叔公,到蹦跳嬉笑的垂髫孩童,但凡沾亲带故的,几乎都到了。厅内灯火通明,仿古宫灯流苏轻晃,映着红木桌椅与墙壁上气势恢宏的山水画,空气里弥漫着家宴特有的、食物与檀香交织的暖融气息。
主桌设在最前方。秦世墨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精神却很好。主座上是如今掌家的秦世襄,面色红润,不怒自威。左边是秦世豪,笑容宽和。三人不知正说到什么兴头上,俱是开怀大笑,声震屋宇,引得附近几桌的晚辈都含笑侧耳听着。
“哈哈哈,这回啊,总算是没太丢我这老头子的脸!”秦世墨笑着拍了拍扶手,“连阿霁那挑剔小子,后来都私下跟我说,那孩子,看着顽劣,实则敏锐,悟性快得很!”
秦世襄显然极为受用,端着茶杯,眼角笑纹深了些,声音洪亮:“总算把这小滑头的毛给捋顺了点!接下来,就是得好好教规矩了,站坐行走,待人接物,一样都不能含糊。还有集团里那些事务,也得让他尽快上手,从基础学起。”他顿了顿,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侄长孙秦霁,半是叮嘱半是玩笑:“阿霁,你盯着他,该严格的时候就得严格,该打……咳,该管教的时候也别手软。他要是再存着什么偷懒耍滑、蒙混过关的小心思,你就直接告诉你爷爷,还有你二爷爷我!”
秦世豪闻言,抚掌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我看行!就得有个能镇得住他的人!”
秦世墨笑呵呵地环视了一圈热闹的宴席,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哎,说了半天,那小滑头人呢?怎么还没见着?”
秦世襄“哼”了一声,朝后宅方向抬了抬下巴:“在自己屋里换衣服呢。今天上午非说要去学校一趟,刚风风火火回来,说是交论文初稿去了。”
“哦?不错嘛,”秦世豪赞许地点点头,“备战考研这么紧张,还没把本科的论文落下,有分寸。”
“有分寸?”秦世襄提起这个就好笑,“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前几天跟他大哥撒娇耍赖,说论文卡住了写不完,想多赖几天清闲,不肯老老实实过来学规矩。结果呢?阿霁早就知道,他论文初稿其实早完成了!这小滑头,满肚子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