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星眼睛一亮，那点因为早起请安而绷着的紧张彻底消散了，露出了属于少年的活泼笑意：“那我找四哥去！”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道月门，来到了秦耀辰所居的庭院。院中积雪扫出了一条小径，几株老梅开得正好。他叩了叩门，里面传来秦耀辰清润的声音：“进来。”
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秦耀辰只穿着一件家常的宝蓝色绸衫，与秦思越对坐在窗下的矮榻上。中间的炕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热茶正袅袅冒着白气。秦思越正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秦耀辰则含笑听着。
见陆寒星进来，秦耀辰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招手道：“五弟醒了？我们正聊到你呢，说你可别睡到晌午去。”
陆寒星的注意力却被桌上那碟黑褐色、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糕点牢牢吸引住了。他几步凑过去，惊喜道：“巧克力蒸糕！四哥，你院子里的厨房做的？太棒了！” 说着，手指已忍不住拈起一块，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绵密湿润的糕体，带着微苦又醇厚的可可香气，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小馋猫，慢点吃，仔细噎着。” 秦耀辰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眼睛幸福地眯起来的样子，不由失笑，“还没用早饭吧？空腹吃这些甜腻的可不好。我让人给你煮点热粥，再拿些清淡的包子来。”
陆寒星嘴里塞得满满，含糊不清地摆手：“不用麻烦，四哥！我吃这个就能吃饱！” 巧克力蒸糕的甜蜜，似乎连带着将昨夜的冷寂和晨起的紧张都冲淡了。
秦耀辰却已转头吩咐了侍立的佣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去小厨房，让他们熬一盅山药鸡茸粥，再配两样清爽的小菜和素馅包子来。五少爷胃弱，需得仔细调养。”
秦思越在一旁看得直乐，冲着陆寒星挤眉弄眼：“陆寒星，你可真逗！一杯果子酒就放倒了，白白错过了后半夜那么多好吃的烤肉！真是白瞎了！”
陆寒星咽下口中的糕点，瞪了他一眼，找回了一点当哥哥的架势，哼道：“我比你大，小鬼头！”
秦思越立刻笑嘻嘻地反击，指着他的脸：“可是你长得显小啊！站出去，谁不说你是我弟弟？”
秦耀辰笑着打断他们无意义的斗嘴，对陆寒星温言道：“别听他胡说。昨儿的鹿肉，爷爷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留了最好的部分，知道你爱吃烤得焦香些的。中午我们就在我这院里，支个暖炉，自己烤着吃，岂不比大桌上自在？”
陆寒星正捏着第二块巧克力蒸糕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秦耀辰，清澈的眼睛里漾开真实的惊喜：“真的？中午……不用去主堂的大餐厅吃？”
秦耀辰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温和：“嗯，就我们几个，爷爷准了的。算是……给你昨晚没吃痛快的补偿。”
窗外的雪光明亮，映着少年骤然绽放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切，仿佛连冬日最冷的坚冰，也能被悄然融化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