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哥。” 陆寒星放下牛奶杯,应得很快。
用完早餐,他回到三楼卧室。那套熨帖的米白色商务西装已经由佣人取出,平整地挂在衣架上,像一副等待他穿上的、精心打造的外壳。他站到镜前,缓缓穿上。布料柔软却挺括,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形,将他略显单薄的少年感包裹出一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被规范过的气质。
镜中的人,感觉如此陌生。他想起从前的自己,那个被厚重刘海几乎遮住眼睛、习惯缩在角落、举止带着市井粗疏与惊惶的“小老鼠”。而秦家,用近乎强硬的手段,一层层剥去那些“不合时宜”的外壳。头发稍微长一点,遮住眉骨,几个哥哥便会或强硬或玩笑地“押”着他去修剪。如今镜中映出的,是蓬松清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遗传自秦家的、形状漂亮的眼睛——尽管那眼底深处,还藏着来不及完全掩去的怯懦与不确定。
他对着镜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份属于“陆寒星”的瑟缩压到心底最深处。
“加油,” 他无声地对自己说,指尖微微蜷缩,触碰到冰凉的西装纽扣,“绝对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没有价值。你可以的,陆寒星。”
“五少爷,该出发了!” 阿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稳而带着提醒。
“来了!”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拿起那个质感上乘、却同样空荡得有些压手的公文包,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大哥秦承璋已经准备就绪。他穿着一身剪裁更为利落、气场十足的纯黑色商务西装,站在玄关处,犹如一座沉稳的山岳。看到走下楼的陆寒星,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从发型到衣着,再到挺拔(哪怕是刻意挺直)的身姿,最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眼神里透出些许“尚可”的满意。
“像点样了。” 秦承璋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已是对陆寒星目前状态的一种认可。他率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走吧,去集团。”
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陆寒星坐在后座,侧头望向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行人步履匆匆,早点的香气隐约飘过……这一切熟悉的景象,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坐在秦家的车里,驶向那个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庞大帝国。窗外的风景飞逝,而他内心的某个角落,那个曾经胆小粗俗的“小老鼠”,似乎正隔着这身光鲜的皮囊和飞驰的车窗,沉默地、迷茫地回望着这个正在努力成为“秦五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