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凌晨背对着秦瑜,还在逗陆寒星:“看到没,不听话,有的是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原本满脸不服、眼看就要跳起来跟他理论的陆寒星,表情突然凝固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骤然睁大,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定在某一点上,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清晰的惊愕,最后迅速沉淀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陆寒星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屏住了,方才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儿泄得一干二净。
南凌晨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半转过身。
他也看见了那柄戒尺。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蝉鸣、风声,乃至书房隐约的谈笑,都仿佛退到了很远的地方。那柄尺子本身并无动作,却无声地划出了一道界限。
陆寒星再没看南凌晨,他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方才还灵活扭动想挣脱的身形此刻显得有些僵硬。他不再说话,甚至没再发出任何不满的哼声,只是默默地、有些仓促地,从南凌晨身边挪开,朝着远离书房和众人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脚步很快,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背影甚至有些耷拉着。
南凌晨摸了摸鼻子,望着表弟迅速消失在小径拐角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秦瑜——她依旧站在原处,面容平静,只是指尖在戒尺光滑的表面上,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秦琸的笑意更深了,她走到秦瑜身边,声音轻柔得像在说一个有趣的秘密:“瑜妹妹,你什么时候把这‘镇山法宝’请出来的?”
秦瑜这才微微动了动,将戒尺换个手拿着,尺身轻拍了两下自己的掌心,发出两声短促而清晰的轻响。她望着陆寒星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总得有个东西,镇一镇那些快要上房揭瓦的皮猴子。”
阳光依旧温暖,书房里的墨香似乎飘到了廊下。一场小小的风波,消弭于一柄未动分毫的戒尺,和两声轻飘飘的拍打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