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碑前归魂
风从水库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湿冷,夹杂着一丝陈旧的腥甜,依旧让人莫名的心悸。
虞明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石碑前,指尖再次轻轻抚过碑面斑驳的纹路,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仿佛再次浮现出赵半仙的身影,浮现出父亲的挣扎,浮现出那些无辜死去的工人的脸庞,浮现出赵青禾担忧的眉眼。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像是在触摸一段滚烫而残酷的历史,每一道纹路,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血泪,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与那些逝去的灵魂对话。
“赵半仙……青禾……父亲……”虞明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眼中满是酸涩。
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向上级汇报后,究竟遭遇了怎样的阻碍,赵半仙留在工地,又面临着怎样的危险,而赵青禾,跟着父亲前往县城,又经历了多少颠沛流离。
那些被尘封的往事,那些被遗忘的冤魂,那些未完成的救赎,此刻都化作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喘息,却也让他心中,渐渐燃起了一股坚定的信念——
他要替父亲,替赵半仙,替那些无辜死去的冤魂,讨回公道,揭开当年的真相,让那些被掩盖的血泪,重见天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缓,带着一丝谨慎,不似恶意,却也让虞明瞬间警惕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经过昨夜的惊魂,经过刚才的记忆回溯,他早已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又是邪祟作祟,或是当年那些狂热分子的余孽。
可转过身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却稍稍放松了下来。
只见身后站着的,并非什么邪祟,也并非什么恶人,而是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却格外清明,带着一丝沧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似乎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老者的手中,拄着一根老旧的拐杖,拐杖的顶端,雕刻着一个简单的“赵”字,拐杖的杆身,早已被岁月摩挲得光滑发亮,显然,这根拐杖,陪伴了他许久。虞明的目光,落在老者手中的拐杖上,又落在老者的脸庞上,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老者,或许和赵半仙,有着某种渊源。
“你是谁?”
虞明沉声问道,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警惕。
毕竟,在这龙口水库,在这块“阴阳赵”的石碑旁,出现这样一个神秘的老者,由不得他不谨慎。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老者,试图从老者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老者的脸上,始终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悲欢离合,看透了人心的善恶冷暖。
老者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虞明的身上,又缓缓地移到那块“阴阳赵”的石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岁月的厚重,缓缓说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看到了当年的一切,终于明白了你父亲,明白了赵半仙,明白了那些冤魂的不甘与痛苦。”
虞明心中一震,连忙追问道:“你知道当年的事情?你认识我父亲?你认识赵半仙?”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的口中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急切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