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捂住口鼻!千万不能有明火!” 陈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颤抖,瞬间打破了死寂。他的手电光束死死锁定在坑底几处尸骸堆积的缝隙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是积尸地!而且是超大规模的天然积尸地!你们看……那气流……那是高浓度沼气在扰动空气产生的视觉扭曲!就像……就像在烈日下看滚烫的柏油路面!”
叶天眼神锐利如鹰,补充道,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浓度高得离谱!这绝不是短期形成的。封闭的地下空间,巨量的有机物(尸体)在厌氧环境下缓慢分解……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甲烷不断累积,无处逸散……”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种浓度的甲烷混合气,遇明火即爆!威力……足以将我们、连同这整片山体通道,彻底炸上天,尸骨无存!”
“沼气爆炸?!” 一个队员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那不是煤矿里才……”
“原理一样!” 陈教授急促地打断他,语速飞快地科普,试图用知识压制恐慌,“2014年台湾高雄气爆案,地下管线泄漏的丙烯(也是一种易燃气体)混合空气后爆炸,造成32人死亡,321人受伤,威力摧毁整条街道!眼前这个……规模更大,气体更致命,空间更封闭!一旦引爆,我们连灰都不会剩下!” 他引用的案例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抽象的威胁瞬间变得无比真实和具体。
冰冷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唯一的生路,就是那条紧贴着万骨尸坑边缘、悬于深渊之上的湿滑石梁。它宽不足半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黑色苔藓,在尸气和水汽的常年侵蚀下,滑腻得如同涂抹了一层油脂。下方,是密密麻麻、散发着死亡腐臭、仿佛有无数怨灵在无声嘶吼的尸骸深渊。空气中,则弥漫着足以将一切生命瞬间抹除的、高度易燃易爆的混合气体。
每一步,都将是真正的在万丈深渊的刀尖上跳舞!任何一丝微小的疏忽——手电筒线路老化产生的电火花、金属工具不经意间的磕碰、甚至衣物摩擦产生的静电、或者脚下打滑时本能地用手撑地……任何一个微小的火星,都可能成为点燃这个巨型“沼气炸弹”的导火索!瞬间的闪光之后,便是永恒的黑暗与粉碎。
真正的绝境!比铺天盖地的尸蟞狂潮更令人窒息、更无解的死亡陷阱!它无声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冰冷而绝对的死亡气息。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那尸坑底部最冰冷的黑暗之中,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时间,在尸气的弥漫中,变得粘稠而沉重。
“怎么办……叶队……陈教授……” 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死死盯着那条通向未知的石梁,又恐惧地扫过下方那片白骨地狱。
叶天和陈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陈教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干涩:“没有回头路,也没有第二条路。这石梁……是唯一的生机。但……” 他看向那湿滑狭窄的路径,以及下方致命的沼气层,“每一步,都必须像在拆解最精密的炸弹,不能有丝毫差错。”
叶天沉默地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梁的表面和周围环境,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危险点。他缓缓解下背包,取出绳索,沉声道:“所有人,听我指令。检查装备,确保所有可能产生火花的金属物品妥善包裹。手电筒检查线路,确保绝缘。脱掉化纤外套,尽量穿纯棉衣物,减少静电。动作要轻,要稳,像走在刚结的薄冰上。我第一个探路,固定绳索。后面的人,一个一个过,保持绝对安静和距离。记住,我们的命,现在就系在这根‘刀尖’上!”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黑暗中的灯塔,勉强驱散了一丝绝望的阴霾。但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与死神最直接的对话。那深不见底的积尸地和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像一只无形的巨兽,正张着布满獠牙的巨口,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深渊之上,生死一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