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转过身,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我?我不是好好的吗?有吃有穿有地方住,还有夫人惦记着,知足了。”
柳倾城被他气笑了,抄起手边的靠枕就扔过去:“你就嘴硬吧!”
贾正一把接住,笑着走回来,把靠枕放回她身边:“夫人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孩子可不依。”
柳倾城瞪他一眼,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
笑完,她叹了口气:“那夫君说,这事怎么办?总不能让你一直睡书房。”
贾正想了想:“这样,等孩子生了,夫人身子养好了,再说不迟。现在嘛……”
他看了看书房那张小床,“这床虽然小了点,但也能睡。总比行军打仗时睡雪地强。”
柳倾城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孕妇的情绪都是敏感的,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触及到泪点。
走到现在,柳倾城都是见证者,她比谁都知道自己夫君走到现在有多么不易。
“夫人?”贾正凑过来,看她红了眼眶,慌了,“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柳倾城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没。就是风迷了眼。”
贾正看着她,没戳破,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松州城的喧嚣隐隐约约传进来。
远处学堂里孩子的读书声,工坊里的打铁声,街面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座边城独有的调子。
丫鬟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俩。
过了许久,柳倾城忽然开口:“夫君,妾身听说柳家又来人了?
贾正眉头微动:“夫人知道了?”
“杨叔父早上来说了。”柳倾城看着他,“夫君真放他走了?”
“放了。”
柳倾城沉默了一会儿,“夫君,父亲走后我和妹妹就不是柳家人了,他们也没把我和妹妹当成柳家人。”
柳倾城抚摸着尖尖的肚子,眼神变得极其温柔:“柳家大小姐在我决定嫁给你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了。
如今倾城只是夫君的妻子,我们还未出生孩子的母亲。
如果柳家人,想以妾身身份为要挟,做一些让夫君为难的事 ,夫君千万不要犯傻。”
“以前倾城不懂事,认为夫君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现在妾身知道,大靖天下,所有人都的争斗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只有夫君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百姓,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
她的眼眸看着贾正,眼中带着祈求。
贾正目光温柔的和她对视。她很少提柳家,更少提柳家的家主。
柳家人从她嘴里说出来,生疏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贾正上前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稍微用了一些力气。
柳家是威胁不到他的,事到如今他也不受任何人威胁。
放柳家人,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刻柳倾城的表态,才让更让贾正的心暖暖的。
这个时代还是眷顾他的,有人愿意选择放弃血缘选择自己,他又怎么舍得让她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