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上的字迹很潦草,但内容却让人心惊:“松州急报:蛮族三万骑兵突破关城,守将韩信率军迎战,双方激战三日,蛮族退兵,韩信部伤亡过半。
另据探子回报,蛮族此次南下,似有内应。
有人在草原散布消息,说镇国公贾正已死在京城,无忧军群龙无首。蛮族信以为真,才敢大举进犯。”
贾正看完,面色不变,但握着密报的手,青筋微微暴起。
赵高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些日子无影军始终在朕眼前执勤。
无影军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和他们相比,朕的御林军像是一个笑话。
朕本以为这样的军队,即便是镇国公应该也不会有多少。
但收到这份密报以后,朕发现自己又错了。
镇国公带出来的兵都是精锐。
无忧军伤亡过半,还能把蛮子打退,不容易。
朕没打过仗,但朕懂得将不离帅的道理。
韩信再厉害,军中没有镇国公坐镇,撑不了多久。
如果无忧军露出颓势下一次,蛮族再来,来的就不止三万了。”
贾正抬起头,直视皇帝:“陛下想说什么?”
赵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朕想问你,想不想回去?”
贾正接着沉默。
赵高继续道:“朕让你进京的目的,单纯就是想看一看,敢孤身杀入草原的英雄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这一路的经历是朕没有想到的。
赵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自嘲:如今朕也算拿回几分主动,剩下的事,朕自己能处理。
你留在这里,只会让那些人更忌惮,更想除掉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而且,你那些兵,需要你。
松州的百姓,也需要你。”
贾正站起身,目光看着赵高。
良久,他缓缓开口:“陛下就不怕臣这一走,再也不回来?”
赵高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怕。朕当然怕。可朕更怕,把你强留在京城,让你和朕之间,生出嫌隙。”
他走到贾正身边,站在贾正对面。
“镇国公,朕知道,你从来不是谁的人。
不属于太后,不属于世家,同样也不属于朕。
赵高拍着贾正的肩膀,目光灼灼的和贾正对视着:朝中所有人都劝谏朕,不能让你回到松州。
朕知道他们说的没错,但朕更知道不能听他们的。
魏州的遭遇朕不止一次派人去看过,但没有人回来和朕说实话。
可几十万人被屠,现场是什么样的光景朕可以想象得到。
那些都是朕的子民啊!
朕真的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镇国公,大靖的边地可以不听朝廷调遣,但也绝不允许外族染指。
更不能再有我汉家男儿,遭受异族奴役。
贾正感受着肩上的力度,近距离看着赵高的脸,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难得的真诚。
贾正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假,但在这一刻,贾正觉得他是真诚的。
毕竟谁也不会拒绝一个脆弱,又真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