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在这些年能多次化险为夷,大有更进一步的趋势,哪有这个时候跳船的道理。
“太后那边,是柳家的事。”柳明打断他,“我父亲说,柳家可以两头下注,但不能两头都不讨好。既然已经得罪了太后那边,就不能再得罪国公这边。”
他走回茶案前,重新坐下,看着贾正的眼睛:
“所以我来,是想告诉国公一句话——李家主的死,和柳家无关。”
贾正目光一凝。
柳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国公肯定会查这件事。我也知道,很多人怀疑是我父亲做的。但我可以拿性命担保,不是。”
“凭什么信你?”
柳明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茶案上。
是一枚玉牌。巴掌大小,通体莹润,正面刻着一个“柳”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柳氏嫡传,世代相承”。
贾正看着那枚玉牌,没有说话。
“这是我柳家嫡子的信物。”柳明的声音很轻,“我把它押给国公。若国公查出李家主的死与柳家有关,国公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雅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贾正看着那枚玉牌,又看向柳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平静,没有一丝躲闪。
良久,贾正忽然笑了。
他把玉牌推了回去。
“收起来吧。我信你。”
柳明一愣:“国公……”
“不是信你的话。”贾正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是信你这个人。敢拿命来赌的人,不会拿命来骗。”
柳明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国公果然……”
他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街面上,一队披甲的军士正快步跑过,靴子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是禁军。”柳明眉头皱起,“出什么事了?”
贾正眯起眼睛,看着那队军士消失的方向。
那是李府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柳明低声道:“国公,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贾正站起身,“你那枚玉牌,我记住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拐弯抹角。”
柳明起身,拱手一礼:“多谢国公。”
贾正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柳公子,有一句话,我想问你。”
“国公请讲。”
“你父亲让你来,是真的想和我结盟,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柳明看着贾正突然变冷的眼神,身子猛的一僵 ,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贾正没有等他的回答,推门而出,很快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直至再次消失在军容整肃宅院门口。
柳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杯贾正喝过的茶,久久没有动。
窗外,雨越下越大。
就像柳明此刻的心情:有些人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不说是自己,哪怕父亲亲自出马,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