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一切想要上门拜访的京城达官显贵,也拒绝了皇帝帮着修葺院子的打算。
整个七进的院中,只有四个人:他、三娘,以及三娘带过来的两个丫鬟。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池塘吹碧柳,春雨催花阴。
这对贾正而言,也是难得的清静时候。
“寨主,这几天皇帝上朝的时间都很短。”
“寿龄侯府已经被抄家,是御林军统领常林带头做的。”
“王贤忠借走的五百无影军现在镇守东华门和正阳门。”
“御林军都被皇帝召回到了自己身边,听说所有都头以上的将领都换了一遍。”
“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在大洗牌,如今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的。”
二人走到二进院的门廊处,站在垂花门下,看着雨滴从屋檐上连成细丝落入院中。
贾正伸手将雨滴接入手心,任雨水在指间滑落。
“这些事情不需要向我汇报。皇帝要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既然让王贤忠来向我借走无影军,就证明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我过多参与。”
“无影军现在看守皇城,我就不能有任何作为。”
“同样也不能见任何人。这对皇帝好,对我也好。”
“啊?”
秦伍有些不解地问:“寨主,为什么?皇帝是要吞并无影军不成?”
贾正摇头。他很想,但是他不敢。皇宫这种地方太过敏感。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无影军很强,也很忠诚。
但他们忠诚的,是我这个外人。
这样的忠诚对他们来说就会是一种威胁,这也是为啥皇帝想用无影军镇压御林军,
不是直接给我下令,反而让王贤忠借兵的原因。
“呵呵,”秦伍讥笑一声,“来到这京城,亲自查过那些人的底细以后,就越发觉得他们的可笑。”
“大部分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私下里做的全都是男盗女娼的龌龊事。”
“那些光鲜亮丽的高门大户,远不如市井小民活得坦荡。”
“如今我也算明白了,王公贵族、世家子弟,都只不过是些血肉掺杂的普通人而已。”
贾正也跟着笑了笑,拍了拍秦伍的肩膀,将手上的雨水擦干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世道就是这样,当别人觉得你好欺负的时候,就是你悲惨生活的开始。”
“无忧军从九个逃离杀良冒功的逃民开始,到现在拥有一个州的地界。”
“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同样也如履薄冰。”
贾双手附后,眼神盯着院中汇聚的积水:“如今你我都站在京城这土地上。”
“面对的是比边地难民百姓奸诈百倍的人和事。”
“就更当小心再小心,警惕再警惕。”
“我们要小心不同地方射向我们的明枪暗箭。”
“要警惕所有不怀好意的诱惑,防止其吞并蚕食咱们一开始的本心。”
秦伍转身,单膝下跪:“寨主,秦伍始终记得您的教诲。”
“世道艰险,我们的初心,是要为子孙后代,拼出一个人人可以向上的未来。”
“此为誓言,秦伍日日三省吾身,片刻也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