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镇国公,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见你吗?”
贾正没有回答。
赵高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因为朕不敢见你。
你来了,朕就要做个选择——是继续当个傀儡,还是跟母后翻脸。朕一直不敢选。”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但你今天来了。带着兵,押着人,闯进宫来。你把朕逼到墙角了。”
贾正单膝跪地:“臣有罪。”
“你有罪?”赵高笑了,“你有什么罪?你有罪的话,那些被你杀掉的蛮子、反贼,岂不是更该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贾正身上:“起来吧。朕不怪你。相反,朕要谢你。”
贾正站起身。
赵高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朕问你,如果朕和母后翻脸,你,和你的兵,会站在哪一边?”
贾正看着眼前的皇帝,一字一顿地道:“臣的兵,只忠于陛下。臣的刀,只为大靖江山稳固,大靖百姓安稳而战。”
赵高没有急着表态,一直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年轻的贾正,像是要用眼睛在贾正脸上雕出花儿一样。
贾正眼神下移,不和赵高对视,以示自己对他的尊重。
但余光一直看着赵高脸上的情绪变化,赵高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贾正知道他在纠结,带兵入宫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哪怕是为了解救水火中的他,也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
皇位是权力的极限,也是孤独的极限,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注定会失去所有的信任。
同样也会失去相信人的能力,失去的恐惧会让他怀疑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赵高也不能免俗,相反,被摆布的成长轨迹,会让他的疑心比正常继承皇位的人,更加疯狂。
就在贾正站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赵高的脸上缓缓挂起笑容。
“好……!贾爱卿,朕相信你。爱卿进京这一路遭遇朕都知道,你是朕亲自下旨入京的,朕会给爱卿一个交代。”
赵高说完没等贾正回复,而是转身回了正殿。
贾正赶忙跟在后面,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砰……!
贾正还没什么准备,赵高一脚狠狠踹在靠近门口的张昌身上。
后者哀嚎一声重新跪在地上:“陛下!”
“闭嘴!”
不等张昌开口,赵高大声怒吼:“御林军何在,寿宁侯张昌,勾结朝臣结党营私,私自调动靖安军滥杀无辜百姓,假传圣旨致使忠臣蒙难。现革去靖安军将军之位,剥夺侯爵爵位,贬为庶民打入天牢,着刑部,大理寺,金兆府三方会审。”
赵高的声音洪亮,正殿中的声音还在回响,但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柳家主抬头看了一眼赵高,目光又很快落在赵高身后的贾正身上。
他不知道赵高和贾正刚才离开说了些什么,让赵高如此任性,直接将张昌踩进泥里。
贾正的目光同样锁在赵高的后脑勺上,眼里的怒火一闪而逝。
赵高这一招太过狠毒了,从自己被他叫到一边,就已经上了他的圈套。
处置张昌看似是给自己出气,实际上是给自己身上再次打上他的标签。
这哪里是什么说悄悄话,这是要把所有的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
假传圣旨,结党营私,这些都是可大可小的罪名。
特别是结党营私,就足以让赵高做出很多文章来。
而自己能承受多大的火力,赵高就能得到多少利益。
自己好像成了赵高的充电宝了!
操……!
贾正心里怒骂一声 ,玩政治的真特么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