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下跪着一个中年太监,正是乾清宫总管太监张承恩。
“你说,他押着寿龄侯,从承天门进来了?”
“是。”张承恩低着头,“如今已过了乾清门,正往这边来。
随行的还有柳家、李家等十几位家主,以及上百名无影军士兵。”
“无影军……”太后喃喃重复了一句,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他倒是好大的胆子。”
“太后娘娘,”张承恩抬起头,满脸忧色,“镇国公此番来者不善,是否要调靖安军——”
“不必。”太后抬手打断他,“让他来。哀家倒要看看,这个泥腿子,到底想干什么。”
她顿了顿,又问:“皇帝呢?”
“陛下……在养心殿。”
张承恩的声音低了下去,“按您的吩咐,今日任何人不得觐见。”
太后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让皇帝好好待着。哀家来处理这个镇国公。”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镇国公贾正求见——!”
太后站起身,缓步走向正殿。
乾清宫正殿,灯火通明。
贾正站在殿中,身后是那十几位脸色各异的人。
无影军士兵没有跟进来,但站在殿外,刀已出鞘。
更多的御林军堵在无影军后面,手里兵器全都对准无影军,与其对峙着。
贾正一直压着张昌和一众家主,御林军投鼠忌器,不敢和无影军直接冲突。
但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贾正闯入皇宫,只能一路和无影军对峙着,跟到了这里。
太后从侧殿走出来,在御座旁边的凤椅上落座。
她没有坐御座。
那是皇帝的位置,哪怕全天下都知道她才是真正做主的人,明面上也不能坐。
“镇国公,”太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带着兵闯宫,还押着朝廷命官,可知这是何罪?”
贾正抱拳行礼,礼数周全,但腰板挺得笔直:“太后娘娘容禀。
臣不是闯宫,是请见。至于寿龄侯——”
他侧身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张昌:“臣押他来,是要当着太后的面,问几件事。”
“问事?”太后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你一个外臣,有什么资格问哀家的事?”
“臣问的不是太后的事。”贾正直视着她,“臣问的是——陛下何在?”
殿中气氛陡然一凝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臣三日前递请安折子,至今无回音。
臣派来传话的人,被人拦在半路。臣的一千五百将士,在京畿遭人数次袭击,死伤三百余。”
贾正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太后娘娘,臣想问问,这些事,您知不知道?”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哀家不知道。这些事,自有相关衙门处置。”
“好。”贾正点头,“那臣再问——今日午时,陛下为何取消召见六部官员的议程?”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皇帝身体不适,自然要休养。”
“身体不适?”贾正嘴角勾起一丝笑,“那臣现在就要见陛下,亲自给陛下请安。”
“你——”太后猛地站起身,“贾正,你莫要欺人太甚!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哀家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太后娘娘自然不会害陛下。”
贾正一步不退,“但太后娘娘身边的人,会不会假传圣旨、软禁天子,那就不好说了。”
“放肆!”太后一拍案几,翡翠念珠啪地一声断成两截,珠子滚落一地,“贾正,你一个边关武将,竟敢在哀家面前如此无礼!来人——!”
殿外闻声走进来几个人,但不是御林军,而是无影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