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几十万百姓可以没有我陈平,但不能没有寨主您。”
“无论如何,寨主您都要平安回到松州去。”
贾正摇头:“把我们围在这里,你以为城门我们还出得去?当务之急,是我们先从这里脱身!”
陈平看了一眼来路,虽然看不见城门,但他也知道贾正说的没错。
如果真是皇帝要让贾正死,进城的那一刻,他们的退路就已经断了,又怎逃得出去?
陈平又看了一眼周边,即便是重甲保护,依然有数十名无影军倒下。
周边队员喘气和抽风一样,体力消耗巨大。
目光又回到贾正身上,眼里渐渐升起绝望。
“走,我带兄弟们去休息一下!”贾正长朔一挥,挡掉射向陈平的一支弩箭,转身朝着皇宫相反的方向而去。
交战的杀手,在弓手无差别射杀的时候已经溃散。
没有逃离的杀手四处寻找掩体躲避,战局中能站立的都是身着重甲的无影军。
重甲甲叶都由铁匠工坊改进工艺后锻造而成的,韧性和硬度远超这个时代。
弩箭射在身上,只要抗住箭矢的冲击,剩下的对无影军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
有贾正带头,无影军很快脱离战场,在皇城中疾驰。
一百多人穿过御道,进入了另外一条街道。
皇城中的地图秦伍几天前就给了贾正,这些天贾正不止一次研究过皇城的地图。
关于刚经历过的事情,他早已在脑海里推演过无数次。
但有一点贾正清楚,今天这手笔不会来源于皇帝。
不是相信皇帝的为人,而是相信利益,一个活着敢入京的贾正,比一百个死了的贾正更有意义。
一路南去,御街越发热闹起来。
正店的门板卸下一半,里面伙计正往彩楼欢门上挂新扎的绢花,红的紫的,一串串垂下来。
脚店已经开张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垒得比人高,揭开来,白气裹着包子香猛地扑人脸。
街心的车马渐多。
商人牵着马骡,铃铛叮叮当当,驮着毛皮往南边去;也有进城的农人挑着新摘的青菜,菜叶上露水还没干。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在人缝里钻,糖稀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惹得几个小孩追着跑,差点撞着抬轿子的。
轿夫们倒也不恼,侧身让过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勾栏里已经传出锣鼓声,有人在排今日的杂剧。外面空地上,耍猴的正敲锣,那猴子穿着红袄翻跟头,翻一个,铜钱就叮叮当当落一圈。
旁边卖卜的先生摇着签筒,嘴里念念有词;还有捏糖人的、补锅的、磨剪子的,各色吆喝声混成一片,却又听得真真切切,京城人的嗓子都亮,隔着十八条街都能听出是哪个行当。
一百浑身浴血的着甲将士如无头苍蝇一样扎进这繁华的街市,所有人的人声鼎沸都在片刻戛然而止。
啊——!
随着几声穿透天际的惊呼,有序的街市瞬间沸腾,混乱。
不消片刻,热闹的街市变得空旷,鞋履、竹篮、扁担、刀石随意散落。
街市两边铺子大门紧闭,外摆的货物也来不及收回。来不及逃离的人都缩在街角,小孩相互拥挤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地面,没有人敢把目光投向贾正他们。
生怕多看一眼,便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贾正此刻的目标明确,没时间关注此刻的京城街景。
手里的长朔握紧,目不斜视地朝着更南的街巷而去。
那里有他的第一个目标。
他说过,杀人者,人恒杀之,无影军损失上百兄弟。
就得有人全家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