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哀家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些委屈。”
“母后……”
“孩儿不委屈，委屈的是大靖江山，是天下黎民百姓。是边地将士的尸骨，是皇家威仪！”
“啪！”
一声巨响，吓得在场所有人一个激灵。
张太后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手掌上传来的剧痛，没让妇人皱眉。
但赵高的话却如一柄利剑，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叹气开口，是觉得自己准备得已经够充分了。
动手之前找个理由给皇帝一个台阶下，毕竟名义上皇帝才是天下主宰。
但让张太后没有预料的是，赵高如此不给她面子。
什么意思？
短短几句话就完全抹灭了她这些年的治理？
说她是大靖天下的罪人？
“皇帝，你什么意思？”张太后瞪大眼睛，看着赵高。
赵高面无表情地和张太后对视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漠视。
淡淡道：“三十五年前，康国向我国宣战，十一万军队入侵粤州，将军王宪率虎贲军三万，打得康国军队节节败退。
同年四月，蛮族三十万联军攻打松州关城。
七千靖安军守城四十七天，粮草耗尽，没让蛮族一骑杀我大靖百姓。
二十年前，南方边境再起争端，大将军肖铭率军一万三千，杀散康国五万麒麟军，护粤州周全。
十五年前，鄂州叛乱，反贼张磊一月聚集乱兵二十余万。
梁荣耀率三万右卫军半月平定，亲斩张磊于阵前。
五年前，康国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举兵十万入侵我国土地，两月南方三州沦陷……”
“够了……！”
“够了……！”
张太后看着赵高，眼中的惊慌恐惧根本掩饰不住。
作为当事人，她能不知道赵高数落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她清楚，她比谁都清楚。
“皇帝，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认为这些都是哀家的错，是哀家毁了靖国的根基？”
面对张太后的歇斯底里，赵高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再数落军士上的事情，而是转了一个方向继续道：“三十五年前，国家税负只有七种，国库每年收支结余三成。
二十年前，国家税负十五种，国库每年结余两成。
八年前，国家税负七种，但百姓需交税负三十二种，国库结余是负数。
边军粮饷年年拖欠，将士们上城墙戍边，要穿自己的衣服，吃自己的口粮。”
国内天宅人祸不断，受灾百姓断炊，世家官员不思拯济灾民，反而勾结当地豪强，强征百姓土地，强逼百姓为奴。
“够了……你够了！”
张太后目眦欲裂，周边的太监宫女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更加不理解皇帝今天为什么突然如此。
但张太后和皇帝都明白，他们在这里对立，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一个谁也看不起的泥腿子。
一个为了夺回自己的权利，想他生。
而另外一个为巩固自己的权利，想他死。
谁都知道这三天时间代表着什么，但谁也不想继续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