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了王贤忠的讲述,贾正叹息一声,“大监,小子身在边地,见惯了敌人的尔虞我诈。
今日听您一席话,才知道朝廷中的争斗,远胜战场百倍。
陛下既要在太后和世家之间找寻平衡,还要分出精力治理天下,真的太了不起了。是小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就当小子进门的那些都是胡言乱语。
您说得对,小子的爵位是陛下御批的,和陛下受到的压力相比,些许流言蜚语算什么。
小子紧要做的,是要把陛下给我的爵位坐实了,小子可以死,但陛下的脸面不能丢。”
王贤忠拍了拍贾正的肩膀,看到他情绪转变如此之快,无须的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下。
他在讲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贾正来找他另有目的。
但话已经开头,他就干脆顺着贾正想听的一直说了下去。
当然,他也夹带了不少主观性的话,特别是把话题尽量往太后那边引。
作为赵高的心腹,他比谁都清楚,与世家相比,太后对赵高的威胁才是最大。
如今肖铭不在京城,贾正又和世家不对付,这对赵高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利用得当让太后让步,赵高在朝堂的话语权能提升不少。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最好的搅屎棍。
所以,虽然意识到贾正在利用自己,王贤忠依然愿意配合。
“大监,削爵的话您就当小子没说,但小子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驻扎宛城已经三天,陛下也亲自派人来问过小子什么时候能面圣。
您也知道,这一路走来,明枪暗箭着实不少,小子是真的怕了,所以才缩在这驿站里,一直不敢出去。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今日聆听大监肺腑之言,小子才发现自己错的有些离谱。
人说,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天恩荫赐,皇恩浩荡,陛下但有吩咐,小子万死不辞。”
“哎!”贾正再一次叹息,看着王贤忠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落寞,“但小子初来京城,双目漆黑,想为陛下出力,又恐事与愿违。”
随即,王贤忠又看到贾正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看着自己:“大监,您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也是小子最信任的长者。
劳烦您进宫将事情始末和陛下说清楚,小子会一直在驿站这边等候。
接下来不论任何事情,小子只听陛下和大监您的吩咐。
但凡有任何差遣,小子及小子身后的无影军,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贾正说完,单膝跪在王贤忠面前,低头看着王贤忠的脚面。
王贤忠却没有第一时间搀扶起他,只是看着贾正的头顶,心里五味杂陈。
小小年纪,贾正是如何做到如此洞察人心的?贾正的一言一行,看似向陛下效忠,实际上都是要逼着陛下承认他的地位,也要保证他自己的合法性。
这分明是告诉自己,告诉陛下:我可以是你手里的刀,但是否锋利皇帝自己说了算;如果皇帝不计代价也要杀出一个结果,那他便可以是条疯狗,咬谁都可以。
但所有的前提是,他贾正给皇帝做的每一件事,皇帝都必须得承认。
王贤忠再次将贾正搀扶起来,又一次拍了拍贾正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着贾正:“镇国公,借你一队人马,我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