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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家主回到家里,便将自己关进书房里面。
一直待到半晚,才从里面出来。
叫来一个族中门客,将一封书信亲自交到他的手里,命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送往京城。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通其中关键:如今锦州匪患不过是肘腋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还是在松州贾正身上。
但他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相反,他还会帮着贾正坐实这个消息。
丰家的确要离开锦州,但他不会往更安稳的地方迁移。他要带着家人去松州。
从此,锦州丰家就和贾正绑在一起——他做什么,锦州丰家就做什么。
送走门客,丰家主没再回到自己的书房,而是转身走向后院。
先是叫了发妻,又往女儿的闺房走。
走到院中一处水榭,丰家主停在女儿的秀楼前。
“夫人,现在兵荒马乱的,彤秀不在我们身边,玉儿身上的婚约……找个合适的由头退了吧。我想她多陪我们两年。”
“啊?”美妇人有些惊讶,看了一眼秀楼,并没有见到女儿的倩影,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夫君,“老爷,玉儿的婚约不是你亲自定下的吗?这……这不合适吧!”
丰家主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看着池水偶尔泛起的涟漪。
“夫人,这天下可能太平不了了。为夫不想玉儿嫁得太远。
京城如今已是龙潭虎穴,世家扎堆已成必然。
大房已在京城扎根多年,丰家不能绑在一条船上。”
能做丰家主母,见识自然不是小家小户的妇人能比的。
丰家主说得如此直白,美妇人又如何听不明白?
每到王朝更替的时候,世家多头下注是最基础的操作。
但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反贼头子,作母亲的又如何甘心?
“夫君,你今日见过那李天王了,你觉得他配得上我们的女儿?”
妇人的情绪已经有了起伏,说话都开始带着鼻音。
丰家主转身握住美妇人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见过了,是个不错的棋子,但他配不上我们的女儿。”
“那……那玉儿……”美妇人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家丈夫。
丰家主目光看向西边,很快又收了回来,拍着美妇人的双手:“夫人,这事先不着急。玉儿年纪还小,让她在我们身边多待些日子,挺好的。”
美妇人抬头看着自家丈夫,额头有散不开的愁容。
她也不再继续追问,身子缓缓靠向丈夫的胸膛。
“夫君,明日我就给我父亲去信,让他代我给李家说一声。
只是这样,对丰家的名声有些不利,也不知道李家会不会借此发难。”
丰家主将妻子拥入怀里。
他已经打定主意抱住贾正的大腿,之所以没有和妻子直说,是因为他知道贾正已经成家。
如果女儿嫁给贾正为妻,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妻子。可要女儿嫁人为妾,他自己心里也很接受。
作为父亲,两年时间,是他给女儿留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