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捕头,他只需要明哲保身,直到实在无力挽回,他才会另谋生路。
直到李昇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严二便站不住了。
不管事态如何变幻,府衙如何颓势,李昇始终是他的顶头上司。
哪怕他失去了大将军的重视,李昇想拿他开刀依然易如反掌。
李昇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严二,眼里的愤怒一闪而逝。
江怀从府衙带走妇人,脚步都还未远,这些人还装模作样地在他面前表忠心?
多么可笑!
可很快他又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他自己也没有去阻止那些人,这些捕快又能做什么?
将脾气发泄在这些身不由己的小人物身上,除了显得自己无能,没有任何意义。
李昇转身朝着府衙中走:“把他们都请回府衙,就说我还有东西交代给他们。”
“是,大人!”
严二应了一声,便准备继续去拦截那些学子。
李昇走了两步,转身:“都客气一些,你敢用强……”
李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严二从李昇比这冬天还冷的眼神里,看到了他敢用强的后果。
本就置身冬天的严二只觉得周边的空气更冷了一些,身子没来由打了一个寒颤。
“您……大……大人放心,属下知道,肯定不会吓到各位先生。”
得了保证,李昇目光从严二身上缓缓移到远处站立的学子身上。
他能看到学子们脸上的不解。
他又将目光转向大将军府烫金的匾额上。
眼帘缓缓闭上,随即猛地睁开,眼里放出一道金光,投向更高处的天空,势要穿透那铅灰色的苍穹,迎接乌云后的阳光,重新照耀这片大地,这个曾经给他孕育了希望的地方。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都太短了,短到都没有引起严二的注意。
在严二眼里,李昇只是看了一眼天气,便转身朝着府衙继续走去。
但再看李昇的身形,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那道背影更高了一些。
但这些都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接下来还有更头疼的事要他处理。
他有些后悔自己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可李昇已经那么大声,他不出来又能怎样呢?
这该死的世道,为什么就不得安稳呢!
李昇脚步跨过府衙的门槛时,身子已经挺得笔直。
脸上的郁气,和心里的阴霾都被他留在了门槛之外。
府衙内的一片狼藉,也没有给他增添新的愤怒。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直接朝着自己的官署走去。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他不知道西林县的贾正在做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此刻他一定在为百姓的生计而奔波。
他和贾正待过的时间不长,可他能感受的到,贾正的仁义和江明不同,他不是装出来的。
如今松州的境地和贾正脱不了关系,但李昇并不觉得这是贾正的错。
本就是敌对关系,你死我活的争斗在所难免。
如今想要松州重归安稳,非他莫属。
至于现在这些匪类,还想幻想争霸天下?
不——!
恶鬼就该待在地狱里!
他李昇要做的,就是送他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包括那个被他一开始看作明主的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