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丘目光转向城下,沉默了很久,闭上眼睛缓缓摇头:“不行!我们的职责是守关。
百姓可以死,但无忧军不能没有战力。
如果让草原蛮族有了可乘之机,死的远远不止这些百姓。”
黄孝忠不是莽汉,他不是不明白李丘的道理,但他真的快要被憋疯了。
“嗡……!”
南面的了望哨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
李丘和黄孝忠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拖着一身沉重的甲胄,连滚带爬地往声音传来的城墙处跑。
刚一露头,就见南方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整齐的线,正缓缓漫过枯黄的山丘,向着关城推进。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飞舞,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忧”字,以及无忧军那独特的盾牌标志。
“是无忧军!”
“援军!是寨主的援军来了!”
关城上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和哭泣声。
许多难民挣扎着站起来,朝着南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钢铁洪流,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他们不知道这支军队来具体做什么,但“无忧”字旗和无忧军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生存的希望。
李丘冲到城墙边,看着那支越来越近、军容严整到令人心安的队伍,尤其是看到队伍中那些满载物资的大车时,一直强忍着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快!打开侧门!迎接援军!”李丘嘶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
毛奎率领的五千无忧军,在关城军民望眼欲穿的注视下,如同定海神针般,稳稳地停在了关城南门外。
他们没有急于入城,而是先派出一队斥候,肃清周边,然后就地扎下了一座规整的营盘,与关城互为犄角。
毛奎本人只带了少数亲卫入城,见到形容憔悴的李丘,第一句话便是:“李旅帅辛苦!寨主有令,关城防御重任依旧在你。
我来这里,一为打通并确保平昌至关城通道畅通;二为接引聚集于此的难民,南迁至平昌县安置。
这是寨主和副寨主亲自决议,关城苦寒,非久居之地,不能眼看着百姓在这里冻饿而死。”
李丘闻言,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毛旅帅来得太及时了!
百姓……百姓有救了!我这就配合你们,组织百姓南迁!”
活下去的希望如同春风,迅速吹遍了关城内外每一个角落。
毛奎的营地中架起了大量的行军大锅,日夜不断地熬煮着浓稠的米粥。
无忧军每日都穿行在难民群中,不断将物资发放到百姓手里。
亲眼看到聚集在关城周边的难民,毛奎心有余悸。
他很庆幸这一路行军没有任何耽误,很多百姓已经饿得无法动弹,如果他们晚来两天,后果如何他都不敢想象。
他一直跟随在寨主身边,亲眼目睹过无数次寨主救民于水火的事情。
以前他只觉得寨主仁义,见不得百姓受苦。
但在今日,他终于和寨主共情了!
这天下,这百姓,都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