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怎么死的?”
“交通事故,小李年纪和你一般大,三十岁呀,留下个三岁的儿子。他本是我们纪委年轻梯队的培养对象,就是查川蜀一案中出了意外,起码调查了几个月,一切表明是一场意外。老李不相信,所以,这次你带队下去,不带上他,他肯定有情绪。”
“资料呢?”
“卷宗都在,你可以了解一下,还有,秘书你有什么人选?你要找个年轻点的或是个老成点的,自己去组织部要。我今天还有个会,这里就交给你了,这里的每个同志都是老纪检了,你这个新兵要不耻下问。”
“您去忙吧!我自有分寸。”
送走夏予初,张逸从案件监督管理室里调出资料,认真细看了起来。
“两死四伤,历时半年,竟然查不出丁点蛛丝马迹。”
张逸深吸了口气,脸色越发深沉。
张逸指尖在卷宗上缓缓划过,纸张带着档案室特有的冷硬质感,上面一行行记录,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川蜀一案,纪委工作人员李默与一名当地协助调查的省纪委干部当场身亡,另有四人不同程度受伤,肇事货车事后坠入山崖,司机当场死亡,所有线索几乎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半年时间,反复勘验、走访、痕迹比对,最终结论无一例外指向交通意外。货车刹车失灵,雨天路滑,弯道失控,一切都合乎逻辑,合乎一场惨烈却普通的悲剧。
可越是天衣无缝,越让张逸心头疑云翻涌。
李默办案素来谨慎,出行路线、时间安排都是内部机密,若非精准掌握行踪,怎会偏偏在关键调查节点,撞上这样一场“恰到好处”的车祸?
他合上卷宗,指节微微泛白。
夏予初说得没错,老李不信,整个纪委里,心里存着怀疑的远不止老李一人。这场看似意外的事故,更像一块巨石,硬生生砸断了川蜀一案的调查链条,也砸灭了两个年轻纪检干部的前途与性命。
张逸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肃穆的机关大院。
新兵上任,接手一桩悬案,还要安抚情绪激动的老同志,挑选得力秘书,带队重返川蜀……担子不轻,水也必定很深。
“白清川,川省省委书记。”
“肖汉,肖伟,一个是川龙集团董事长。另一个是广源实业的老板。”
“黄铮,川省政法委书记”
“既然这些名字都出现在卷宗里,为何查不出来问题。”
张逸边看卷宗内容边喃喃自语。他丢下手里的笔:罢了,先点将进川吧。
中午,张逸点了八员大将,加上老李和自己,共十人进川。
下午,张逸早早回了家,把老道师兄弟三人,熊氏一家,四友兄弟,还有五老,姐姐,小姑姑父都接至家中,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了顿晚饭。
晚上,自是和欧阳大美人春风再度。
第二天凌晨,早早收拾好的张逸提着简单的行李和纪检的同事在机场汇合,直飞川省省会天府市。
天府市九月,秋高气爽,天府机场。巨大的玻璃穹顶外,天空蔚蓝。
张逸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夹克,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峻气场,让身后九位久经沙场的纪检老兵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张书记,省纪委的车已经在T2出口等了。”
“走,去出口。”
川省纪委准备了一辆中巴车,前来迎接的川省委书记白清川一阵寒喧之后,张逸谢绝了白清川的邀请,没坐他的专车,带着纪委的同事上了中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