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最近发现一件诡异的事——她家门口开始出现死老鼠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排。
整整齐齐地摆在门槛上,头朝外,尾巴朝里,像某种神秘的仪式。
第一次发现,她以为是猫灵搞的鬼。
“你干嘛?”她指着那排死老鼠,“我都说了不用你报恩,我不缺这个!”
猫灵从天花板上飘下来,看着那排老鼠,表情比她还懵。
“本喵是灵体!灵体怎么抓老鼠?你以为本喵有实体可以咬死它们吗?”
蓝梦愣住了。
不是猫灵,那是谁?
她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老鼠。
都是刚死的,身上没有伤口,像是被吓死的。
老鼠尾巴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很旧了,磨得发亮。
蓝梦拿起一枚铜钱,翻过来看。
上面刻着一个字——
“喵”。
蓝梦:“……”
猫灵也凑过来看,然后沉默了。
“这字,”它说,“是用爪子刻的。”
“猫爪?”
“嗯。而且不是普通的猫。是魂猫。”
蓝梦的后背一凉。
魂猫?
那些老鼠,是魂猫送来的?
“为什么?”
猫灵想了想,表情变得古怪。
“本喵觉得,它们在感谢你。”
“感谢我?感谢我什么?”
猫灵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蓝梦打开门。
门口空无一人。
但门槛上,又多了一排老鼠。
这次是六只。
整整齐齐,头朝外,尾巴朝里。
尾巴上系着红绳,红绳上系着铜钱。
铜钱上都刻着一个字——
“喵”。
蓝梦站在门口,看着那排老鼠,心情复杂。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猫灵蹲在她肩头,感应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复。”
蓝梦愣住了。
“什么答复?”
猫灵的表情更古怪了。
“它们说,你帮了它们很多同类。阿橘、阿福、大黄、元宝、小花……那些猫走之前,都来找过你。它们都知道。”
“现在,它们也想请你帮忙。”
蓝梦沉默了。
她看着那排老鼠,看着那些刻着“喵”字的铜钱,突然明白了。
这些是“供奉”。
是那些流浪猫的魂,给她的“谢礼”。
虽然这谢礼有点……重口味。
“它们在哪儿?”她问。
猫灵指了指巷子深处。
“那边。很多。本喵数不清。”
蓝梦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巷子尽头是一片废弃的老房子,拆了一半,剩下一片废墟。废墟里,蹲着几十只猫。
不对,不是几十只。
是几百只。
黑的白的花的,大大小小,挤满了整片废墟。
都是半透明的。
都是魂。
它们蹲在那儿,齐刷刷地看着蓝梦。
蓝梦的腿有点软。
几百只猫魂,齐刷刷盯着你,这画面搁谁谁腿软。
但她还是稳住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猫魂没有动。
只是盯着她。
最前面一只,是只大黑猫,体型很大,毛色漆黑,眼睛是金色的。它蹲在一块断墙上,像这群猫的首领。
蓝梦走到它面前,停下来。
黑猫看着她。
“你来了。”它开口,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蓝梦点头。
“你们找我?”
黑猫点头。
“我们等了你很久。”
蓝梦看着它,又看看它身后那几百只猫。
“等什么?”
黑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等你帮我们讨债。”
蓝梦愣住了。
“讨债?”
黑猫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我们这群猫,有一百二十三只,是被人毒死的。”
蓝梦的心一沉。
“谁?”
黑猫看向废墟深处。
那里有一栋老房子,还没拆,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那个人,就住在那里。”
蓝梦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栋房子很旧了,墙皮剥落,窗户破了大半,门虚掩着。门口堆着各种杂物,能看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他是谁?”
黑猫说:“他叫老钱。以前是开饭店的。我们这些猫,都死在他饭店后面的垃圾桶边。”
“他买了一批死猫,想冒充兔肉卖。后来被查了,饭店关了。那些死猫,就被扔在垃圾桶里。”
“我们就是那些猫。”
蓝梦的胃里一阵翻涌。
死猫冒充兔肉?
“你们……”
黑猫低下头。
“我们本来都是流浪猫。有的被人抛弃,有的从小就在街上。我们活得不容易,但好歹活着。”
“那天,我们闻到垃圾桶里有鱼骨头,就过去吃。吃完就……”
它没说完。
但蓝梦已经明白了。
那些鱼骨头,是诱饵。
老钱用有毒的鱼骨头,毒死了这些猫。
然后把它们的尸体,当成兔肉卖。
一百二十三只猫。
一百二十三条命。
就换来几个钱。
蓝梦的拳头握紧了。
“他还在里面?”
黑猫点头。
“他关了饭店之后,就躲在这儿。二十年了,没出过门。”
蓝梦看着那栋老房子。
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毒死了这些猫。
二十年后,那些猫的魂,还在外面等着。
等他出来。
等一个交代。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黑猫看着她。
“我们想让你带他出来。我们进不去。那房子门口有符,我们进不去。”
蓝梦走近那栋房子。
果然,门框上贴着一张符。
很旧了,颜色都褪了,但符文还在。
是镇魂符。
有人在这房子门口贴了镇魂符,防止那些猫魂进去。
蓝梦伸手,撕下那张符。
符纸在她手里碎成粉末。
“进去吧。”她说。
黑猫站起来。
它身后那一百二十三只猫,也站起来。
它们排成一队,慢慢走进那栋房子。
蓝梦跟在后面。
房子里很暗,窗户都被封死了,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腐臭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老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七十多岁,瘦得像骷髅,头发稀疏,眼窝深陷。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抱着一个酒瓶,正对着空荡荡的电视发呆。
门开了。
他没回头。
那群猫魂走进去,围在他周围。
他还是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