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猫债(1 / 2)

蓝梦发现猫灵不对劲的时候,这家伙正蹲在窗台上,对着一只路过的野猫发出诡异的呼噜声——不是威胁那种,是讨好的、谄媚的、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完全不符合它“灵界第一傲娇喵”人设的呼噜声。

“你干嘛?”蓝梦放下手里的水晶球,“发情了?”

猫灵没理她,继续对着窗外那只虎斑野猫发出殷勤的叫声,尾巴还摇了摇——虽然它根本没实体,摇尾巴只能带动一小片空气。

野猫警惕地看了它一眼,转身跳下窗台,跑了。

猫灵这才蔫蔫地缩回屋里,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坐垫里——当然埋了个空,整个脑袋直接穿过坐垫,卡在了沙发和地板之间。

蓝梦看着它那四爪朝天、脑袋消失的诡异造型,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它从沙发缝里拔出来。

“说吧,怎么回事?”她把猫灵摆正,“你是灵体,不可能发情。而且你平时对同类爱答不理,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猫灵沉默了很久,久到蓝梦以为它要逃避话题,才低声说:“本喵……昨晚梦到一个人。”

“人?”

“一个女人。”猫灵的眼神有些飘忽,“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看不清脸。她蹲在本喵面前,伸手想摸本喵的头,但手穿过去了。”

它顿了顿:“她说:阿狸,对不起,我食言了。”

蓝梦心里一紧。

猫灵很少提自己的生前。她只知道它前世被人虐待至死,怨念深重,所以死后未能转世,需要积满三百六十五颗星尘才能重塑人形。但它具体经历过什么,它从来不提。

“那个女人……”她试探着问,“是你前世的主人?”

猫灵摇头:“本喵不知道。但那个梦太真了,真到本喵醒来后还觉得有人在叫阿狸——阿狸,阿狸,一遍一遍,像在找人,又像在赎罪。”

它抬起头,看着蓝梦:“你说,会不会是本喵生前欠了谁?或者……谁欠了本喵?”

蓝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店门突然被敲响了。

很急,砰砰砰,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蓝梦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穿着外卖骑手的工装,头盔还没摘,脸冻得通红,眼眶也红红的。

“你、你好,”姑娘有些结巴,“请问是蓝梦师傅吗?就是……就是能通灵的那个?”

蓝梦点头:“是我。你遇到什么事了?”

姑娘深吸一口气:“我叫周晓敏,是个送外卖的。我最近……被猫缠上了。”

蓝梦侧身让她进门:“进来说。”

周晓敏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着蓝梦递来的热茶,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不是活猫,”她说,“是……是死的猫。”

她抬起头,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愧疚:“一只狸花猫,肚子很大,像是怀孕了。它每天晚上都出现在我床头,就蹲在那儿,看着我,不叫,也不动。”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太累,眼花。后来它天天来,有时候还会凑近我的脸,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是冷的,冰的。”

“我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医生说我没事。我去庙里求过符,挂在家里,没用。我甚至搬家了,但它还是能找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它到底想干什么?我……我没害过猫啊……”

蓝梦和猫灵对视一眼。

“你以前认识这只猫吗?”蓝梦问。

周晓敏摇头:“我不确定。我小时候倒是养过一只狸花猫,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只猫后来丢了,我再也没见过。”

“它叫什么名字?”

“阿狸。”周晓敏说,“我叫它阿狸。”

蓝梦感到肩头一沉——猫灵直接趴上来了,整只猫绷得像张弓,半透明的胡须在剧烈颤抖。

“阿狸……”它喃喃道,“阿狸……”

周晓敏看不见猫灵,但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环顾四周:“怎、怎么了?”

“没什么。”蓝梦稳住情绪,“你说的那只缠着你的猫,有什么特征吗?比如毛色、体型、有什么伤疤之类的?”

周晓敏想了想:“是只黄狸花,肚子很大,但不是肥,是怀孕那种大。它……它左耳缺了一小块,像被咬掉的。”

猫灵的身体猛地一震。

蓝梦感觉到了。

她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当然拍了个空,但那个动作本身是一种安慰。

“周小姐,”她说,“我需要去你家里看看。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可以吗?”

周晓敏连忙点头:“方便方便!那个……多少钱?”

“先不用钱。”蓝梦站起来,“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周晓敏家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六层步梯楼,她住四楼。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但能感觉到独居女孩的拮据——家具都是旧的,电器也是杂牌,冰箱上贴满了外卖平台的排班表和送单记录。

蓝梦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屋里走了一圈。

白水晶手链微微发烫,不算剧烈,但持续稳定。

“它来过,”她说,“而且经常来。”

周晓敏脸色发白:“它……现在在吗?”

蓝梦看向卧室方向。

卧室门半开着,里面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床头的阴影里,蹲着一只猫。

黄狸花,肚子鼓鼓的,左耳缺了一小块。

它安静地蹲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外——不是看蓝梦,是看周晓敏。

猫灵从蓝梦肩头飘下来,慢慢走向那只狸花猫。

两只灵体对视。

蓝梦听不见它们在“说”什么,但她看见那只狸花猫的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扫过床单。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自己的肚子。

那个动作让蓝梦心里一抽。

它怀孕了。

不,是它死的时候,怀着孩子。

“周小姐,”她轻声问,“你说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狸花猫,叫阿狸。它后来丢了,是怎么丢的?”

周晓敏站在卧室门口,不敢进去,声音有些发抖:“那年我七岁,爸妈离婚了,我跟妈妈过。妈妈不喜欢猫,说阿狸脏,会把家里弄乱。她让我把阿狸送走。”

她顿了顿:“我舍不得,就偷偷把阿狸藏在楼下的自行车棚里,每天偷偷喂它。我以为这样妈妈就不会发现了。”

“后来呢?”

“后来……”周晓敏的声音更低了,“后来妈妈还是发现了。她很生气,趁我上学的时候,把阿狸带走了。我不知道她带到哪儿去,问了好多次,她都不说。她说猫已经送人了,让我别惦记。”

“你信了吗?”

周晓敏摇头:“我不信。我找了好久,附近都找遍了,没有阿狸的影子。我那时候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每天放学后在车棚等,等它回来。等到冬天,下雪了,它也没回来。”

她哭了,无声无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后来我慢慢长大了,搬家了,上学了,工作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它……它回来找我了。”

“它恨我,”周晓敏捂住脸,“它一定是恨我抛弃了它……”

话音未落,卧室里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很细,像是幼猫的呜咽。

周晓敏猛地抬头。

那只黄狸花从床头跳下来,慢慢走到卧室门口,蹲在那儿,仰头看着她。

这一次,连周晓敏也看见了。

她整个人僵住,嘴唇剧烈颤抖:“阿……阿狸……”

猫魂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

“喵——”

这一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疲惫的、温柔的问询。

像是在说:你终于看见我了。

周晓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摸它,但手穿过了猫魂,触到冰凉的地板。

“对不起……”她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阿狸……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你恨我吧,你恨我吧……”

猫魂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躲,也没有靠近。

蓝梦看见它的肚子在轻轻起伏。

“它怀着孩子。”她轻声说,“它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小猫。”

周晓敏哭得更凶了。

猫灵飘到蓝梦耳边,低声说:“它不肯走。不是因为怨恨,是因为……它在等周晓敏回来。”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猫灵的声音有些哑,“当年它被带走的时候,周晓敏没在场。它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不来救我?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但它现在见到了周晓敏,”猫灵看着那只狸花猫,“它知道了答案。它知道她找过它,等过它,从来没忘记它。”

“那它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孩子。”猫灵说,“它的孩子没能出生,和它一起死在了那个冬天。它想把孩子带给她看,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蓝梦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周晓敏,又看着那只安静蹲着的猫魂。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复仇的怨灵,也不是纠缠不休的执念。

这是一个母亲,带着没能出生的孩子,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来找它曾经最爱的人。

它不是为了讨债。

它是为了告别。

“周小姐,”蓝梦蹲下身,和周晓敏平视,“你听我说。阿狸不恨你,从来没有。它回来找你,是因为它要走了。”

周晓敏抬起头,泪眼模糊:“走?去哪儿?”

“去它该去的地方。”蓝梦说,“和它的孩子们一起。”

周晓敏看向猫魂。

猫魂轻轻叫了一声,然后低头,舔了舔自己的肚子。

那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抚摸。

周晓敏突然说:“我能抱抱它吗?就一次。”

蓝梦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小瓶药水——通灵剂,可以让普通人暂时触摸到灵体。但她很少用这个,因为接触亡魂会给活人带来一定的副作用,轻则做几天噩梦,重则折损阳气。

但看着周晓敏的眼神,她拒绝不了。

“只有三分钟,”她把药水递过去,“滴在眼睛上,还有手上。”

周晓敏照做了。

药水见效很快。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猫魂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只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猫。

黄狸花,毛有点乱,肚子鼓鼓的,左耳缺了一小块。

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阿狸……”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穿过猫魂,而是真实地摸到了它的头。

猫毛很软,但很凉,像冬天的雪水。

猫魂微微眯起眼,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周晓敏把它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它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把头埋进她的臂弯。

她坐在床边,抱着它,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

“阿狸,”她低声说,“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冷?”

猫魂没有回答,只是呼噜声更响了。

“我找过你的,真的。我找了好久好久。”周晓敏的眼泪滴在猫毛上,穿过去,落在地板,“我以为你被别人收养了,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不回来了。我宁愿你这样,也不想你……不想你……”

她说不下去了。

猫魂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但周晓敏整个人都在抖。

“我可以抱抱小猫吗?”她问。

猫魂看着她,然后慢慢站起来,侧过身,露出鼓鼓的肚子。

周晓敏轻轻把手放在它肚子上。

一瞬间,她感到了。

不是一只小猫,是四只。

微弱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肚皮,一下一下,像四颗小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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