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还行。”
左小樱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脸通红,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喘着粗气。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上四个大男人躺着、趴着、滚着,血这儿一摊那儿一摊。
瘦高个靠着墙,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陆垚,嘴唇直哆嗦,不敢出声。
走廊那头,几个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有眼睛往外偷看。
柜台方向,那个烫头发的女服务员探出半个脑袋,脸煞白不敢过来。
陆垚往那边看了一眼,女服务员“嗖”一下缩回去了。
“走。这里不能呆了。”
陆垚对左小樱说。
俩人各自进屋,飞快穿衣服。
陆垚把棉袄套上,把介绍信、钱、钥匙往兜里一揣,出门。
左小樱也出来了,棉袄扣子系歪了,头巾胡乱包在脑袋上,脸还红着,嘴角还挂着血。
陆垚拉着她往走廊那头走,路过那几个人。
酒糟鼻子还在地上滚,哼哼唧唧的。
瘦高个看见陆垚过来,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装死。
拿铁管的那个趴着,一动不动。脸开花那个还躺着,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陆垚骂了一句:“看你们还敢不敢结伙抢劫了!”
左小樱也学着陆垚,“呸”了一口:“敢乘机摸我,耍流氓,看我不告你们单位领导!”
上次跟着陆垚一起诬陷田四伟之后,左小樱也学会耍无赖了。
说被摸的时候,俩手还捂着咂。
一脸愤怒好像真的一样。
俩人走到柜台,那个女服务员躲在柜台后头呢。
陆垚把酒糟鼻子那把手枪往柜台上一扔。
女服务员吓得妈呀一声就蹲下了。
“不用怕,我不打好人,是这伙流氓要抢劫。”
说完,朝她要了一大铁壶的热水,这是店里为了给司机师傅启动会车专门预备的。
陆垚带着左小樱出了门。
地上捂着耳朵的酒糟鼻子还骂呢:
“麻痹的,你们几个谁摸人家小姑娘了?”
“没人摸呀大哥,他还说你抢劫呢!”
“草他妈的,这夹皮沟人这么无赖么,一定找他们领导去……”
不管怎么气愤,现在是谁也不敢追出去。
大半夜的,外头冷风一激,左小樱打了个哆嗦。
月亮挂在半空,照得雪地白晃晃的。
吉普车还停在老地方,车窗上结了一层霜。
防止水箱冻裂,晚上水都放了,启动要加热水。
加完陆垚用摇把发动车,打开大灯。
灯柱照出去,雪地上两道黄光。
车往镇外开。
路上没人,两边黑乎乎的房子往后掠。
左小樱坐在副驾驶,喘气还没匀过来,两只手攥着拳头,放在膝盖上。
开出去一段,她忽然说:
“娃哥,我……我把那家伙的耳朵咬掉了。”
“嗯。”
“他不会死吧?”
陆垚看着前头的路:
“没事儿,少半拉耳朵,死不了人。”
左小樱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的血。
她把手在棉袄上蹭了蹭,蹭不掉。
“他要是再敢打你,我就抠他眼珠子了。”
陆垚扭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铮明瓦亮,很是兴奋的样子。
看不出这个小丫头狠起来蛮吓人的。
好像一只发疯的小母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