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远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群原本散漫，此刻却屏息凝神的军汉，好像…是这么回事。
秦玉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叹，继续分析道：“你再想，他为何不问是非曲直？因为在这种时候，是非对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秩序和权威！刘三和墩子是他的脸面，打他们的脸，就是挑战他百户的权威。肖大人这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在我的麾下，规矩就是我，而我，护短！这能瞬间收拢真正核心人员的心，你懂吗？”
她越说，语速越快，眼中的光芒越亮，之前的傲气早已被一种强烈的震撼所取代。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为什么选择这些人，这些人都是他精选出来的，不是有实力，就是有韧性。”
说到最后，秦玉瑶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几分敬佩。
“果决、狠辣、识人、护短、更兼具通天武力…镇远，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这位肖大人，绝非仅是一员莽夫，他分明是个深谙驭下之道，懂得如何最快速度将一盘散沙拧成一股绳的悍将！”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弟弟，语气无比郑重：“收起你那点可怜的不服气。若能跟着这样的上官，在即将到来的北伐中活下去、挣下功名的机会，将会大上无数倍！这不是我们的屈就，而是我们的运气！”
秦玉瑶的目光重新投向校场中央的肖晨，眼神中的敬佩并未减少，但是从小养成的骄傲，以及重振家族的重担，让她的眼中闪出了更大的野心。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姐弟二人能听见：“镇远，我们要学的，就是他这份眼力和魄力。好好看，好好学。终有一日，我们要让这样的猛将，为我秦家所用，方能真正重振门楣，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秦镇远听着姐姐抽丝剥茧的分析，再看向场中那个高大的身影，脸上的不服气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燃起的炽热目光。
“我明白了，姐姐，我以后一定要超过他。”
肖晨似有所觉，目光朝这边扫来，恰好对上秦玉瑶那双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的眼睛。他在她眼中没有看到臣服，反而捕捉到了一点跃跃欲试。
他心下暗自摇头，这自由身将门之后的心思和难度，果然和军功营里那些只求依靠的女子完全不同。
他不再多想，径直走到秦家姐弟面前，“收拾一下，明天一早，随队开拔。”
一路上都很平静，直到到了营地。
王贺早就接到消息，知道肖晨要回来，提前就过来迎接。
他笑呵呵的冲着肖晨张开手，突然，校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衣甲鲜明的军士开路，簇拥着一名身着青色御史官袍，面容阴沉的中年文官，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军官高声喝道：“监军御史文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