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脆的一记耳光,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千仞雪的心上。
她看着母亲脸上那刺目的红肿和血迹,听着那充满无尽悔恨的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强烈的酸楚和翻江倒海的自责冲垮了她最后一丝强撑的倔强。
是的,母亲有错。
她动了那份禁忌的心思,被罗刹侵蚀,情绪失控。
但千仞雪无法再欺骗自己。
比比东在情绪崩溃前,在罗刹魔念占据上风前,曾在她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骄傲,痛苦的表示过妥协。
“只要你能接受,我们……可以三人在一起。”
尽管那对当时的比比东而言,是情感与伦理的双重撕裂。
是她千仞雪。
是她放不下那份属于天使神继承人,属于一个渴望独占爱人全部的女子的高傲与自私。
世俗的眼光,母女共侍一人的荒谬感,还有内心深处那份对母亲复杂难言的怨怼,让她在那扇通往和解与可能的门敞开一丝缝隙时,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用冰冷的背影和更深的抗拒去回应。
她明知母亲的神念不稳,情绪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重回六年前那个冷酷无情的模样,却固执地以自己的痛苦为名,将林夏也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是她,在无形中催促着林夏铤而走险,走向那片死亡禁地,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忘忧藤”。
这份认知,比任何尖刀都要锋利,瞬间刺穿了千仞雪的心防。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紧咬的唇瓣间溢出。
千仞雪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上,金色的长发如同失去光泽的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布满泪痕的脸。
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泪水汹涌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强烈的耻辱感和灭顶的悔恨让她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底。
“……母亲……”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呜……真的错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能挤出。
“我不该……不该那样说您……是我自私……是我放不下那可笑的骄傲和……独占欲……”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我厌弃。
“是我……是我一直不肯接受现实……不肯……放过您……也……也不肯放过小夏……是我……把他逼得……走投无路……”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同样泪流满面、脸颊红肿的比比东,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指责,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彻底的忏悔。
“是我……是我害了他……也害了您……母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女儿这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哭泣和道歉,比任何攻击都更能穿透比比东此刻脆弱的心防。
看着千仞雪痛苦蜷缩的身影,听着她字字泣血的忏悔,比比东心头翻涌的滔天悔恨与对自己的憎恶中,又混杂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心疼。
理智艰难地压过罗刹那蠢蠢欲动的疯狂呓语。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泪水的咸涩。
她缓缓抬起手,并非再次自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苦涩,轻轻抚上自己火辣辣疼痛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肿胀的皮肤和嘴角的血迹,带来细微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