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敏锐的武魂感知让她比独孤雁更清晰地“触碰”到林夏此刻的状态——那是一种灵魂被剧烈撕扯后留下的巨大空洞和混乱波动,痛苦如同汹涌的暗流在他体内奔涌不息。
胡列娜没让她们发问,直接拉着林夏走到桌边,将他按坐在叶泠泠旁边的椅子上。
妙蛙花则低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小心地趴在靠近门口的地毯上,尽量不占太多空间,背上的花朵微微开合,散发出安抚性的生命气息。
“别问!”
胡列娜对着刚想开口的独孤雁和叶泠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罕见的领袖般的强势。
她自己则快步走到一旁精致的酒柜前,看也不看那些昂贵的名酒,直接拎出了一个朴素的、容量不小的陶罐,罐口用黄泥封着,飘散出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
“啪!”
她用指甲干脆利落地挑开封泥,浓郁到近乎呛人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又拿出几个厚实的陶碗,咣当咣当地摆在桌上。
“喝酒!其他的一个字都别提!”
胡列娜将最大的一个陶碗推到林夏面前,然后自己拿起一个,给独孤雁和叶泠泠也各分了一个。
她拍开陶罐的木塞,琥珀色、粘稠如蜜的酒液汩汩倒入林夏的碗中,很快便倒了满满一大碗,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
独孤雁和叶泠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胡列娜如此反常,能让林夏变成这样,事情绝对大到超乎想象。
她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独孤雁随手拿起自己的碗,叶泠泠犹豫了一下,也轻轻端起面前那个最小的陶碗。
胡列娜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碗,然后举起碗,对着林夏,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心。
“喝!林夏!今晚什么都别想,喝醉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林夏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面前那碗荡漾着琥珀色光晕的烈酒上。
那浓烈醇厚的酒香,此刻对他而言不再是刺激,而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解药。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抓住碗沿。
冰冷粗糙的陶器触感传来。
他端起来,凑到嘴边。
然后,在胡列娜、独孤雁、叶泠泠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猛地一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品尝,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到了甘泉,又像是在用这灼热的液体强行浇灭心头焚烧的业火。
大股大股辛辣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疯狂灌下,灼烧感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胃腹,像点燃了一道火线。
呛人的酒气冲上鼻腔,刺激得他眼角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混杂着脸上未干的悲伤痕迹,蜿蜒而下。
一碗见底!
“呃——咳咳!”
林夏猛地放下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迅速涌上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跳动。
那浓烈的酒精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他混沌的脑海,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眩晕的空白。
“好!”
胡列娜眼睛一亮,没有丝毫劝阻的意思,立刻又抱起陶罐,再次将他空掉的碗斟满,动作又快又稳。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荡,映照着魂导灯的光芒,也映照着林夏那双因为烈酒冲击而短暂失焦、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痛苦覆盖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