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才能积蓄起说出真相的勇气。
林夏直视着千仞雪充满希冀的眼眸,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
“但是……这个方法……我怕你……接受不了。”
寝宫内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千仞雪脸上的急切和希冀如同被冻住,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冰冷的阴影取代。
她抓着林夏的手,力道慢慢松懈,最终滑落。
“接受不了?”
千仞雪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她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林夏的距离,那双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死死的锁定着他,里面翻滚着疑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寒意。
“小夏,你这话什么意思?只要能救母亲,还有什么是我千仞雪接受不了的?武魂殿的秘藏?需要牺牲?还是说……”
千仞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需要付出什么我承受不起的代价?”
千仞雪想到了某些禁忌的献祭,想到了可能损伤根基的秘法,甚至想到了……生命。
但只要能换回母亲的神智清明,即使代价再沉重,她也愿意去衡量!
然而,林夏脸上的痛苦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愧疚,让她意识到事情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那绝非仅仅是面对艰难选择的痛苦,更像是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一种在她面前抬不起头的羞惭?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在刹那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心头的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难道……母亲的状态,与小夏有关?
难道林夏口中那个“她接受不了”的办法,并非指向外物或牺牲,而是……指向林夏自己?
或者说,指向他们三人之间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
千仞雪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心脏骤停!
不!
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太亵渎了!
母亲是教皇!
是她的生母!
是小夏的师尊!
小夏是她的恋人!
这层关系比斗罗大陆最坚固的壁垒还要神圣不可侵犯!
可……林夏那不敢直视的眼神,那沉重的负罪感,那句“怕你接受不了”……除了指向那个禁忌的方向,还能指向哪里?
母亲灵魂深处那因罗刹而起的漆黑执念……难道根源并非玉小刚,而是……
千仞雪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她精致的面容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玉石般的惨白。
那双总是燃烧着骄傲火焰的金色眼眸,此刻如同被寒冰冻结,死死的盯着林夏,里面是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被欺骗的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以及对即将揭晓真相的巨大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