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嘶鸣，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林夏左肩，那曾经锐利睿智的龙眸，此刻空洞地望着这片星辉空间，望着眼前银发紫眸的古月娜，像是在凝视一个陌生而绝望的世界。
火龙王真灵的毁灭烈焰也渐渐平息，赤金色的火焰不再狂舞，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在它身上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它不再咆哮，三个低沉、沙哑、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音节，艰难地从它那火焰构成的口中挤出，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还…有…谁…？”
这问题，比之前的任何咆哮都更沉重，更绝望。它问的是龙族，问的是那场灭世之战后，散落于这茫茫天地间的同族血脉。
听到这个问题，古月娜完美无瑕的脸上，那抹深沉的悲哀如同墨汁滴入清泉，瞬间弥漫开来，浸染了她整个神韵。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星辉空间的穹顶，投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那里是龙族曾经的辉煌，也是如今无尽的坟墓。
空间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帝天的头垂得更低了，雄壮的肩膀仿佛不堪重负般微微垮塌。碧姬不忍地闭上了翡翠般的眼眸。
沉默，持续了仿佛又一个世纪之久。
终于，古月娜收回了那穿透时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两条黯淡无光的真灵上。
她那清冷如霜玉相击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带着一种洞穿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纯血…龙族…”
她刻意强调了“纯血”二字，仿佛这两个字本身便承载着万钧之重。
“据我所知…”
古月娜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语比承认战败更加难以启齿。
“…尚存于世者，不过…五指之数。”
轰！
虽然没有了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但这平静的八个字所蕴含的绝望，却比之前的任何冲击都要沉重百倍！如同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投入了永冻的冰渊！
“五…指…之…数？”冰龙王真灵的声音如同破碎的冰晶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空洞的眼眸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火龙王真灵身上的那点火星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暗淡下去，仿佛连那点余烬也被这残酷的真相浇灭。
它那火焰构成的躯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古月娜的紫眸中燃烧起冰冷刺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仇恨之火，那火焰名为“神罚”，名为“灭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和滔天的恨意，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砸在寂静的空间中，也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存在的心坎上：
“那些自诩神明、高高在上的刽子手！他们以‘秩序’为名，行灭绝之事！龙神陨落分裂，龙王凋零殆尽！余者…或被无情猎杀，抽筋剥骨，魂环魂骨尽成滋养他们后辈的资粮！或被永世囚禁于神牢，承受无休止的折磨！侥幸逃脱者，亦如丧家之犬，藏匿于宇宙最阴暗的角落，苟延残喘！”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
“如今这斗罗大陆，所谓的龙裔，所谓的龙种，九成九皆是血脉驳杂低劣的亚龙！它们空具龙形，却早已失却了真龙之魂，失却了那源自血脉的骄傲与力量！”
“真正的纯血龙族…血脉几近断绝！它们，被那所谓的神明…亲手…灭绝了！！”
“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