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他突然醒悟，终于明白先前感应到的究竟是何物。
是目光。
天上群星之间，有万人的目光投下。
那目光扫过楚云周身，将他打量了个干净。
目光之中，有熟悉的，但绝大多数却是陌生。
其中多数满是无情，少数却是好奇，更少数，则是恶意。
不加掩饰的恶意，带着极度仇怨，便是将楚云吓了一下，下意识想找个同伴。
“身旁好像本该有谁陪着我来着？想不起来了。”
楚云抬头望着星空，茫然伸手，身子一倾，下意识腾飞起来，想要触及那片星空，心中暗道：“星夜真美呀。”
未等他触及星空，身旁便传来一声炸响，将他恍惚的意识震醒了几分，却又迅速沉沦下去。
一旁，太虚殿主握着两把剑，浑身是血，咬着牙见楚云神色稍有清明，便将两把真君佩剑再次敲击，又是一声巨响。
楚云眼中的迷茫之色褪去不少，心神得以稳住。
太虚殿主连续敲击几下，一口鲜血喷出，周身经脉崩裂，鲜血溅在道场之上，蔓延开来。
他忍不住嘶吼出声，直到楚云带着仅剩的几分茫然看向他时，终究是暴喝一声：“清风掌门，勿看勿听！”
楚云脑子瞬间清醒，回过神来，已是冷汗直流。
再抬头，天色明亮，烈阳高悬，哪来什么星空？
再看旁边，太虚殿主已经倒在地上，血肉模糊，手中仍紧握着两把佩剑，剑身发出嗡嗡鸣叫。整座道场一片鲜红，地面踩上去颇为粘稠，显然已被血液浸透。
楚云吓了一跳，慌忙想要扶起太虚殿主，却又怕自己举动不慎加重他的伤势，只能转头冲着门外大喊。
门外候着的玄道宗弟子开门后，见到太虚殿主这副模样，也吓得不轻，连忙抬着担架将他架走。
楚云站在一旁，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耳边人来人往，嘈杂不已，细细一听，竟是众人心声。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自己当真成了一名大修士。
他心中感慨，对太虚殿主愈发敬重。
这位前辈平日里看似不着调，却为了给自己护道伤成这样，当真是位可敬的尊长。
正心生敬佩之际，他却听得抬担架之人心中疑惑：“怪哉，寻常护道也不会伤成这样，方才是有人袭杀进来吗？”
楚云心中一愣。
身为清风宗宗主，宗门内虽有许多关于大修士的典籍记载，但他平日里不爱翻看，对此知之甚少。
先前见太虚殿主伤成这样，还以为护道本就如此。
毕竟修仙小说里常写修仙之事九死一生。
如今听来，似乎并非这般，却也不知何解，只能在旁静静等候。
太虚殿主终究是成名许久的大修士，先前虽不知为何被震得血肉模糊，但几番丹药下肚后，很快便开始血肉重塑，不多时便又活蹦乱跳，浑然看不出方才身受重伤的模样，让楚云啧啧称奇。
“修行多年的大修士，配上以外丹术见长的玄道宗，看着当真是像有神仙手段。”
太虚殿主在药房内坐了起来，对着满脸询问之色的楚云挥了挥手，示意清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