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多山地、少平原,耕田不易,当地人多以经商为生。
山间梯田皆由山头各宗门以机巧之术耕种,全境的肉、粮、菜等物资尽数被各宗门瓜分,鲜少经过凡人之手。
正因如此,此地仙凡杂居之象,比东境还要更胜几分。
东境众山门多坐落于山头,虽建有宫殿管束下方城池,但宗门子弟往往只在做些差事时才会下山。
平日里,乡里百姓唯有在田野间的耕种机关、风雨阵法损坏,需请修士修缮,或是要写家书传信、花灵石租用机关隼时,方能得见修士踪影。
故而乡间百姓若不住在城中,通常难以见到修士。
西境七州仅有两大势力,便是七峰会盟的风云阁与青云宗,且二宗山门均不立于凡土之上。
风云阁坐落于风云幻境之中,化作海市蜃楼,与尘世若即若离。
青云宗则建于远离西境陆地的通天巨岛之上,此岛有峰直插天际,刺破云雾,故此名唤青云,青云宗之名便由此而来。
这两大宗门乃是整个西境的顶尖势力,向来皆是无人敢惹。
平日里,它们与小宗门除了往来业务外与常规客套之外,便是甚少交流,多是封门清修。
自某日两位宗主各自返回山门坐镇后,便是连这仅有的一点交流也断绝了。
青云宗弟子立于岛屿边缘,远眺茫茫大海,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说此次宗门师长们携众执事往北境,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周围几个弟子正与他一同坐在岸边钓鱼,闻言心不在焉地回道:“与你何干?再者说,哪怕天塌下来,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弟子出手。”
旁边一人接话:“之前北境出的事可不小,当真差点天塌了吧?”
“那最后不是没塌吗?不是有无名强者出手,击退了那域外魔修?”
“诶!你怎地……!”
那弟子却是摆摆手,不甚在意:“怕什么?那域外修士真身降临要耗费多大功夫?难不成我唤了他一声尊名,他便能亲临于此?”
说罢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又有一人叹道:“不知何时我也能随师长们一同出去历练。”
“别,我可不想出去。”有人一甩鱼竿,拉起一条鱼,“我在这岛中过得挺好,有吃有喝有得睡,听戏、看书倒也自在。倘若真当了执事,出去谋差事,天南海北地跑,指不定有多苦多累。”
“当真一点出息都没有!”有人暗啧一声骂道。
“行行行,你有出息,就当我心无大志吧。”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有人开口:“现在除去宗主坐镇,整座青云岛几乎空了。若是此时有邪修攻门,岂不是绝佳时机?”
闻听此言,周围几人面露鄙夷地看向他:“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岛上有宗主亲自坐镇,全宗战力十之八九都在此处,即便少了些执事长老又如何?”
“况且即便有人攻打山门,不说北境的支援,南境、西境的各个支脉赶来支援,速度也快。”
几人正说着,还顺道鼓吹了一阵自家宗主有多强悍。
在众人心中,青云宗主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修士,鲜有可匹敌者。
正说得兴起,旁边有人突然道:“怎么起雾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茫茫大海之上,当真弥漫起一层浓雾,不由得啧啧称奇。
此地向来海阔天清,有阵法维护,风雨不侵、潮汛不涨,如何会突然生出海雾?
未等众人细想,便见雾中隐隐约约浮现一道身形。
定眼一看,竟是有人乘船而来。
“我没看错吧?那是一艘小渔船?”
来人手持竹竿,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撑着一艘勉强够他站立的小船,一点一点向着青云岛靠近。
众人顿时惊觉不对:
青云岛布有重重阵法,寻常人等若无允许,根本无法靠近。
可那人虽划得缓慢,却分明在一寸一寸靠岸前行,不断靠近此处。
有人起身想要回去通报宗主,刚一转身,却见自家宗主已然站在身后,吓得连忙行礼:“见过宗主!”
青云宗主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地望着雾中来人。
见对方已然靠近,便高声道:“来者皆是客,道友所求为何?”
那人身形仍隐在雾中,看不清面容,一道低语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我宗道统衰落,如今想要重振,倒是想向青云宗借个东西。”
“你要借何物?”青云宗主眉头紧锁,手已然按在剑柄之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善。
看对方这架势,哪里像是来求借的?
不过片刻功夫,那艘小船便已靠岸。
来人缓缓抬起头,面带笑意,与青云宗主四目相对,轻柔缓声道:“我想借青云宗诸位的性命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