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幽冥血海深处。
一座由无尽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宫殿内,正在闭关疗伤的冥河,眉心猛然一跳。
他睁开双眼,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
“奇怪?”
“为何老祖我,会无端感觉到一丝不妙?”
冥河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反而愈发强烈。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宫殿的血色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身上散发着大罗金仙的气息,却狼狈不堪。
冥河见状,勃然大怒。
他早已下令,自己闭关疗伤期间,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半步。
“放肆!”
一声怒喝,冥河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名阿修罗大罗金仙面前,一只血色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恐怖的准圣威压,让那名阿修罗大罗金仙连挣扎都做不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老祖……饶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说!何事如此惊慌,敢闯本座的闭关之地!”
冥河的声音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那名阿修罗大罗金仙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拼尽全力,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血海之中,来了两尊……两尊煞神!”
“他们……四处探查,手段狠辣,已经……打杀了不少我族新生的族人!”
“什么?!”
冥河闻言,怒火冲天而起,整个血海宫殿都为之震动。
“好大的胆子,什么人敢在我幽冥血海如此放肆?!”
“玄门三代之首玄珩也就罢了,现如今什么人都敢跑到幽冥血海来撒野!”
“吾重伤,就可以任人拿捏了吗?!”
“老虎不发威,他们当老祖我是病猫吗?!”
说罢,他一把甩开手上的阿修罗族人,任由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冥河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冲出宫殿,朝着血海之上飞驰而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与此同时,血海之上。
玄珩面无表情,随手一巴掌拍出。
“砰!”
一个刚刚从血海中冲出,叫嚣着要将他吞噬的太乙金仙级别阿修罗,瞬间化为了一团血雾,重新融入了血海之中。
玄珩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感到一丝奇怪。
不久之前,他在幽冥血海灭杀准提,当着无数阿修罗族人的面,强势借走了冥河老祖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按理说,这些阿修罗族人应该对他畏之如虎才对。
怎么现在一个个跟没见过他似的,前赴后继地冲上来送死?
难道这些家伙,都眼瞎不成?
还是说,他们的记性只有三秒?
玄珩懒得去深究这些炮灰的想法,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正事上。
关于血海之下的轮回之地,他和后土已经探查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这片血海无边无际,污秽之气遮蔽天机,神念探查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后土站在玄珩身旁,黛眉微蹙,沉声问道。
“玄珩道友,那镇压轮回魔神之地,到底在何处?”
她环顾四周,除了翻涌的血浪,再无他物。
“莫不是,此地在幽冥血海的更深处?”
后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等只在血海之上寻找,自然是找不到的。”
后土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玄珩。
他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
昔日在五庄观时,杨眉曾言,轮回魔神是被盘古大神以无上伟力,镇压在盘古污血之下的。
这幽冥血海,本就是盘古肚脐所化的污血汇聚而成。
那么镇压之地,理应在这片血海的最深处,而非表面。
“后土祖巫所言极是。”
玄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想必,那处地方就在这血海的下方。”
就在玄珩和后土准备遁入血海,朝着下方无限深潜之时。
“哗啦!”
前方的血海猛然炸开,一道充满无尽杀伐之气的身影冲天而起,带起万丈血浪。
来者正是怒气冲冲的冥河老祖。
他一出现,看都没看清来人是谁,便直接放出了狠话。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杀我阿修罗族的儿郎!”
“今日本座定要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踏出我这幽冥血海半步!”
冥河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响彻整片血海,流露出准圣巅峰的无上威严。
然而,他的狂言刚落,两道平淡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哦?是吗?”
玄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冥河,你好大的威风。”
后土的声音则充满了冷冽。
这熟悉的声音,这平淡中透着恐怖压迫感的语气是!?
一下子就给冥河整应激了。
他那猖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玄珩?!
那个不久前才从他手里抢走业火红莲的煞星!
他怎么又来了?!
冥河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玄珩身旁,当他看到后土那张清冷而威严的面容时,心脏更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后土祖巫?!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他从后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丝毫不亚于玄珩,甚至更加厚重磅礴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连他这个准圣巅峰都感到心惊肉跳,仿佛面对着一片浩瀚无垠的大地。
又一尊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后土祖巫也成就了半步混元大罗金仙?!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冥河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瞬间就萎了。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不可一世的冥河老祖,下一秒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原来是玄珩道友和后土祖巫大驾光临。”
他连连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腰都快弯到了九十度。
“误会,都是误会,吾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二位在此,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冥河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