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伸手拦住了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视线,越过那片恐怖的死亡领域,落在了陆沉身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和几天前在长老殿时,又有了不同。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一呼一吸之间,都与某种至高的法则共鸣。
“陆先生。”
千道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
陆沉平静地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教皇陛下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走得太远,失控了。”
“失控?”
金鳄斗罗怒视着他。
“我看是你们动的手脚!”
爱莉希雅闻言,掩嘴轻笑起来。
“哎呀呀,这位老先生可真是冤枉人呢。我们只是好心地,帮教皇陛下完成她最后的‘梦想’而已呀?”
她的声音轻快,但听在金鳄斗罗耳中,却充满了刺骨的嘲讽。
“你!”
金鳄斗罗气得浑身发抖,第九魂环骤然亮起,一头庞大的黄金巨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恐怖的威压席卷开来。
然而,那股足以压垮山脉的威压,在靠近陆沉三人身前十米时,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化解,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二弟,冷静。”
千道流再次制止了金鳄斗罗。
他知道,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一晚爱莉希雅轻易镇压金鳄斗罗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三个人。
尤其是陆沉,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让千道流这位绝世斗罗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陆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千道流的语气变得严肃。
“比比东是武魂殿的教皇,她的事情,理应由我们武魂殿内部处理。你们这样越俎代庖,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了?”
梅比乌斯冷笑一声,她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
“老先生,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她指了指脚下的死亡领域。
“如果不是我们出手,现在失控的可就不是这方圆几千米了。而是一个彻底疯狂的,掌握了律者权能的神级存在。”
“到那个时候,别说你的武魂城,恐怕半个大陆都要为她陪葬。你确定,你们武魂殿‘处理’得了吗?”
梅比乌斯的话,字字诛心。
千道流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上残留的能量,其层次之高,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确实不是他,甚至不是神界的天使神能够轻易应对的力量。
“那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千道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之前说过了。”
陆沉终于开口。
“对抗‘崩坏’。比比东,只是一个被崩坏侵蚀,被我们清理掉的失败品。”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千道流。
“我们对你们大陆的权力斗争没有兴趣。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处理我们应该处理的‘垃圾’。”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却又让千道流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现在,垃圾处理完了。”
陆沉的语气平淡。
“这个实验体,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你们可以带走。”
他轻轻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了昏迷不醒的比比东,将她缓缓送向千道流的方向。
金鳄斗罗下意识地想去接,却被千道流拦住了。
千道流死死地盯着陆沉。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好心。
将一个废掉的教皇还给他们,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图谋。
“没什么。”
陆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只是我在这位教皇陛下的神核里,留下了一点小东西。”
“它就像一个坐标,一个信标。”
“一旦她再次尝试接触不该接触的力量,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试图通过她降临到这个世界……”
陆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千道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明白了。
陆沉这是把比比东,变成了一个“警报器”。
一个由逐火之蛾掌控的,安插在武魂殿心脏的警报器!
这比杀了比比东,更加恶毒,更加具有侮辱性!
“你们!”
金鳄斗罗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气得目眦欲裂。
“老爷子,时代变了。”
陆沉看着千道流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缓缓开口。
“固守着过去的荣耀,是无法应对未来的灾难的。你们所谓的神,在‘崩坏’面前,不值一提。”
“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警告。”
“我们逐火之蛾,可以成为你们对抗崩坏的盟友,也可以成为……你们的掘墓人。”
“如何选择,在你。”
说完,陆沉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示意。
“我们该回去了。”
爱莉希雅对着千道流俏皮地眨了眨眼,挥了挥手。
“那么,再会啦,老先生?”
梅比乌斯则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跟着陆沉和爱莉希雅,身影逐渐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片死寂的死亡领域,以及漂浮在半空,昏迷不醒的比比东。
长老殿的两位供奉,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久久无语。
金鳄斗罗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憋屈和愤怒,几乎要让他发狂。
“大哥!我们就这么……任由他们摆布?”
千道流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一股柔和的魂力探入比比东的体内。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清楚地感知到,在比比东那破碎的神核深处,潜藏着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触碰的力量。
那股力量,就仿佛一颗定时炸弹。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强行触碰,那颗炸弹就会立刻引爆,将比比东,甚至是他自己,都炸得粉身碎骨。
“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