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了那身淡蓝色的侍女长裙。
裙子的设计并不复杂,剪裁却极为合体,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而窈窕的身姿。
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小巧的黑色平底鞋。
她将那一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蓝色发带束在脑后,编成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身侧。
没有了平日里华丽的装饰,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妖精”的魅惑,多了几分邻家少女般的清纯与温柔。
但那双顾盼生辉的粉色眼眸,和唇边那抹永远挂着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甜美笑意,又在提醒着所有人,她依旧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爱莉希雅。
“怎……怎么样?”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轻轻捏着裙角,微微侧着头,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看向陆沉。
“好看吗,我的少爷?”
朱竹清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惊艳。
唐龙则低下头,不敢多看。
陆沉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期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合适。”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爱莉希雅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太好了?”
她提着裙摆,轻盈地转了一个圈,蓝色的裙角飞扬,像一朵盛开的矢车菊。
然后,她停在了陆沉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陆沉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轻轻拂过陆沉的耳廓。
一个几乎只有他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狡黠和无限温柔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从现在起,我就是少爷您一个人的,专属的女仆妖精小姐了哦?”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挠在了陆沉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热意。
即使是面对律者权能的侵蚀也未曾动摇分毫的心境,在这一刻,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爱莉希雅说完,便心满意足地退了开来,重新站好,恢复了那副乖巧侍女的模样,只是那双粉色的眸子里,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陆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份涟漪抚平。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漠矜贵的“莱昂少爷”。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看起来有些滑稽的队伍。
一个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护卫。
还有一个……刚刚才对他进行完“贴耳密语”攻击的,玩心大起的贴身侍女。
这就是他即将带往大陆风暴中心的全部人马。
陆沉收回视线,属于领袖的气场,即便在“莱昂少爷”的伪装下,也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他对着众人,下达了此行的第一个命令。
“准备出发。”
“目标,武魂城。”
......
逐火之蛾的基地外,那艘银灰色的穿梭机早已隐匿于云层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宽敞而华丽的马车,由四匹神骏的白马拉着。
马车的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金色雄狮纹章,与陆沉身上那套浮夸的服饰相得益彰,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少爷,请上车。”
爱莉希雅已经完全进入了“侍女艾莉”的角色。她提着裙角,对着陆沉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然后先一步走上马车,为他掀开了厚重的帘布。
陆沉面无表情地踏上了马车。
车厢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铺着柔软的丝绒地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冰柜,存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饮品。
唐龙作为护卫,则骑马跟在马车两侧。
“我的莱昂少爷,”爱莉希雅跪坐在陆沉对面的软垫上,熟练地为他倒上一杯冰镇的果汁,递了过去,“第一次乘坐这种老式的交通工具,感觉如何?”
“很慢。”陆沉接过杯子,吐出两个字。
以他的速度,从这里到武魂城,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而现在,他却要在这辆慢吞吞的马车里耗上好几天。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一种对心性的磨炼。
“慢一点才好呀。”爱莉希雅笑嘻嘻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欣赏沿途的风景,不是吗?”
她说的风景,自然不是指那些山川田野。
马车缓缓驶上了官道。
唐龙骑在马上,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前往那个所有魂师心中的圣地。
不是作为昊天宗的天才弟子去挑战,而是作为一个不知名贵族的护卫去“观光”。
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扮演好一个沉默寡言,实力高强的护卫。
但越是简单,他越是紧张。
他不断回忆着爱莉希雅的教导:收敛气息,不要主动释放魂力,用身体的肌肉去感受周围的环境,而不是用精神力。
“放轻松点,小唐龙。”爱莉希雅的声音从车厢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揶揄,“你再这么僵硬下去,别人会以为我们的马车边上立了两尊石像呢。”
唐龙的脸瞬间涨红了。
旅途的前半段,出乎意料的平静。
巴拉克王国的索托城,名头不大不小,那个金鬃狮的家族纹章,虽然算不上顶级贵族,却也足以让沿途大部分的关卡和宵小之辈望而却步。
直到第三天下午,当他们进入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交界的一片混乱地带时,麻烦,终于找上了门。
“停车!”
一声粗野的暴喝,伴随着十几道身影从道路两旁的树林里窜了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大汉,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开山刀,魂力波动显示,他赫然是一名魂帝。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独眼大汉狞笑着,用刀指着华丽的马车,“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老套的台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悍。
唐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释放自己的武魂,破山锤的魂力在体内蠢蠢欲动。
“唐隆。”
车厢里,传来陆沉平静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唐龙的动作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