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祠堂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唐龙身上。
他的脸上,恐惧、挣扎、渴望、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唐啸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让儿子选择安全,可他也知道,对于一个从小被誉为天才,心高气傲的昊天宗少主来说,让他放弃力量,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
唐龙的声音沙哑干涩,他看着陆沉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手刚刚才扼住了一位律者的咽喉。
他害怕。
但他更怕的,是像个废物一样,被宗门保护起来,终日活在自己会变成怪物的恐惧之中。
那种绝望,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噗通!”
唐龙双膝跪地,不是对着陆沉,而是对着自己的父亲唐啸。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孩儿不孝!”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有丝毫犹豫,眼神中迸发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去握陆沉的手,而是对着陆沉,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选择,跟您走!”
“请您,给我一个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唐啸闭上了眼睛,一行浊泪从眼角滑落,却又迅速被蒸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儿子,将踏上一条与所有昊天宗先辈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荆棘与荣耀的道路。
“好。”
陆沉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他看向唐啸:“他是个好苗子,我会亲自教导他。”
“多谢陆先生。”唐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对着陆沉,再次行了一礼。
这一礼,既是感谢,也是托付。
至此,昊天宗之事,尘埃落定。
联盟既已达成,陆沉一行人便准备动身返回逐火之蛾的基地。
临走之前,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脉。
那些失去生命力的紫黑色水晶,虽然不再扩散,却依旧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盘踞在山体之上,散发着不详的崩坏能辐射。
“这些东西……”唐啸面露难色,“我们尝试过用魂力清除,但效果甚微,反而容易被其中残留的能量侵染。”
“无妨。”
陆沉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同时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缕是代表着终结与凋零的死灰色。
一缕是代表着创造与新生的粉红色。
死之权能与始源权能!
两种本该相互对立的顶级力量,此刻却在他的掌心之中,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灰粉相间的螺旋气流。
他对着山脉,轻轻一挥。
那道螺旋气流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场无声的光雨,笼罩了整座昊天宗山门。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凡是被光雨触及的紫黑色水晶,其结构瞬间崩溃,并非化为粉末,而是被分解成了最纯粹的无属性粒子。
紧接着,粉色的光华大盛,那些纯粹的粒子被重新编织、组合,化作了充满生命能量的甘霖,融入焦黑的土地。
枯死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嫩绿的枝芽。
干裂的地面上,青草破土而出,迅速铺展成一片绿色的地毯。
山间的空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新。
毁灭与新生,凋零与创造,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唐啸和所有昊天宗长老,都看呆了。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神仙打架,那眼前的这一幕,就是真正的神迹。
是创世之举!
他们再看向陆沉时,那份敬畏,已经深深刻入了骨髓。
做完这一切,陆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带着爱莉希雅、朱竹清和新加入的唐龙,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
高空之上,气流呼啸。
爱莉希雅飞在唐龙身边,笑嘻嘻地逗着这个紧张到浑身僵硬的年轻人。
“小唐龙,放轻松一点嘛,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没有紧张。”唐龙嘴硬地回了一句,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陆沉没有理会身后的打闹,他正准备联系梅比乌斯,询问基地的具体情况。
、通讯器接通的瞬间,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尖锐的女性声音便响了起来,没有丝毫客套的开场白。
“还知道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准备给你立个碑了,我的小白鼠。”
梅比乌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恶意。
爱莉希雅立刻凑了过来,对着通讯器甜甜地喊道:“梅比乌斯,有没有想我呀?”
“……啧。”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不耐烦,“粉色妖精,离我的通讯器远点,你的声音会影响精密仪器的运转。”
“好过分!”爱莉希雅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
陆沉没有理会两人的日常斗嘴,直接切入正题:“基地情况如何?”
“能有什么情况。”梅比乌斯的声音恢复原来的样子,“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你的那只小白鼠,现在可不是一般的能干。”
“沉香吗?”陆沉问。
“不然呢?”梅比乌斯轻哼一声,“维尔薇给她设计了一套遍布大陆的‘风向标’,她现在可以借助那些节点,将自己的感知和权能扩散到整个天斗帝国境内。不得不说,风之律者在情报搜集和机动性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我们正准备带她出去‘旅游’一圈。”
“旅游?”陆沉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另一层含义。
“当然。”梅比乌斯的声音里透出兴奋,“昊天宗那边的能量对冲,虽然被你强行压了下去,但逸散出的崩坏能和不稳定的空间结构,依旧像是大陆皮肤上的一块块牛皮癣。放着不管,迟早会滋生出新的麻烦。”
“而那只小白鼠,风之权能的‘循环’特性,正是清理这些垃圾最好的工具。维尔薇负责定位和构建能量模型,我负责记录数据和处理突发状况,白沉香负责执行。一个完美的课题小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