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比比东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上，肌肉抽搐着，最终化为一种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可笑！没错！我是很可笑！”
黑紫色的罗刹神力再次从她体内喷薄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将她脚下的地面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她死死地盯着陆沉，那副神情，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我恨律者！我恨你们这些怪物！我恨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可那又怎么样？”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恨，能让玉小刚活过来吗？恨，能让我杀掉千道流，毁掉那个虚伪的神祇传承吗？”
“不能！”
比比东自问自答，声音尖锐而决绝。
“既然恨没有用，那我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份力量？只要能让我达成目的，别说跪在一个律者脚下，就是与恶魔共舞，我也心甘情愿！”
她的理论，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逻辑范畴。
那是一种被仇恨和野心彻底扭曲后，形成的偏执信念。
宁风致和剑、骨两位斗罗听得遍体生寒。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将背叛和合作，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说到底，你只是在为你自己的软弱和贪婪，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比比东的心防上。
他完全无视了比比东身上那股足以让封号斗罗都心惊胆战的邪恶气息，继续不紧不慢地剖析着。
“你所谓的报仇，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你只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去拥抱一份你不该触碰的力量。”
陆沉的视线越过比比东，落在了那个始终带着优雅微笑的侵蚀之律者身上。
“而你，正好给了她这个理由。”
他转向侵蚀之律者，语气平淡。
“一个刚刚诞生的律者，却对这个世界的神位传承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武魂殿里，藏着两个。”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片贫瘠的大陆。”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天空。
“你想侵蚀的，是神界。”
“而比比东，和她即将继承的罗刹神位，就是你用来打开神界大门的，一把钥匙。”
这番话，比之前任何推论都更加惊世骇俗。
侵蚀神界！
这四个字，让宁风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这些凡人还在为大陆的归属争斗不休，而这些存在的棋盘，早已摆在了更高的维度。
侵蚀之律者脸上的笑容，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她饶有兴致地鼓了鼓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啪，啪。”
“精彩的推理，不愧是‘始源’选中的人。”
她毫不掩饰地承认了陆沉的猜测，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欣赏，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纯粹是对一个有趣发现的赞许。
“神，也是一种信息集合体。只要是信息，就在我的侵蚀范围之内。”
“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都变成我的一部分，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她的话，证实了陆沉的推论，也彻底撕碎了比比东最后的遮羞布。
原来，她所谓的合作，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她引以为傲的罗刹神位，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
“看，你被骗了。”陆沉对着比比东摊了摊手，语气里充满了怜悯，“你以为你在利用她，其实，你只是她侵蚀神界的一块踏脚石。用完，就会被丢掉。”
所有人都以为，比比东会再次暴怒，或者因为被欺骗而崩溃。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比比东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反而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释然和……嘲弄。
她看着陆沉，也看着侵蚀之律者，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啊，她想利用我，想拿走我的神位。”
“但是，那又如何？”
比比东的反问，让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凝滞。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狂喜。
“你们真以为，我会被这种拙劣的谎言欺骗吗？”
她环视着众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侵蚀之律者那张与爱莉希雅别无二致的脸上。
“从你找到我，告诉我罗刹神传承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一个以‘侵蚀’为名的怪物，会好心帮我成神？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比比东的话，让侵蚀之律者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而一旁的宁风致等人，已经彻底跟不上这位教皇的思路了。
“那你为什么……”宁风致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还要跟她合作？”比比东接过了他的话，脸上的神情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与算计。
“因为，这是一笔交易！一笔我稳赚不赔的交易！”
她伸出手，一团浓郁的黑紫色能量在她掌心凝聚，那不再是单纯的魂力，而是夹杂着崩坏能的，更加不稳定，也更加危险的力量。
“她想要我的罗刹神位，想要我这把打开神界大门的‘钥匙’。”
“而我，从她身上，得到了这个！”
比比东的语气变得激昂，充满了对力量的迷恋。
“崩坏能！一种远比魂力更高级，更纯粹的能量！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甚至不需要继承那个肮脏的神位，就能将我全身的魂力，都转化为这种全新的力量！”
“到那时，我将成为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一种超越了封号斗罗，甚至超越了所谓‘神’的存在！”
“等到我拿到足够的力量，就能复仇，就能复活小刚。”
“区区一个罗刹神位，换来一条通往无限进化的道路，你们说，这笔交易，我亏了吗？”
她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野心和疯狂。
这一刻，陆沉和爱莉希雅才终于明白了比比东真正的图谋。
她不在乎什么罗刹神位。
她从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有一样东西。
足以让她向整个世界复仇的，绝对的力量！
侵蚀之律者是她的跳板，罗刹神位是她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