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站起身,缓步走到朱竹清面前,高挑的身材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在虚数空间的核心区域,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念头偏差,都可能让你的意识被彻底撕碎,分解成毫无意义的信息碎片。到那时,就算是我,也救不回你。”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冰冷的警告,但朱竹清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我需要一把钥匙。”朱竹清平静地回答。
“钥匙?”
“一把能打开‘笼子’的钥匙。”朱竹清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我的速度,我的力量,都只是在笼子里打转。我要出去。”
她的话让梅比乌斯愣了一下。
随即,一抹近乎于欣赏的笑意,浮现在她妩媚的脸庞上。
“笼子……有意思的比喻。”梅比乌斯点了点头,“看来,你总算触碰到了那层‘膜’。很好,只有认识到自身局限的生物,才有进化的资格。”
她绕着朱竹清走了一圈,像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
“既然你已经有了觉悟,那我不介意给你这个机会。”
“不过,”梅比乌斯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一次的实验,和上次可不一样。我需要更精确,更深层的连接。”
她伸出手指,在朱竹清的后颈处轻轻划过。
“我会在你的中枢神经里,植入一个微型信标。它会引导你的意识,前往我为你设定的‘战场’。同时,它也会记录下你灵魂的每一次波动,每一次跃迁。”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你的大脑会感觉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进去反复搅动。你能承受吗?”
“可以。”朱竹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决心,让梅比乌斯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很好。”梅比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准备吧。一个小时后,来我的专属实验室。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朱竹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有说话的爱莉希雅才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小梅比,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的灵魂强度,还不足以承受那么深度的潜航吧?”
“正因为不足,才需要测试极限在哪里。”梅比乌斯重新坐回光幕前,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神经连接图谱,“放心,我有分寸。一个完美的实验体,可不能轻易玩坏了。”
她的语气虽然冷酷,但眼神中的专注,却表明她对这次“实验”的重视程度,远超以往。
……
一个小时后。
朱竹清准时出现在了梅比乌斯的专属实验室。
这里的环境比外面的指挥中心更加冰冷和精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
实验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全新的,造型更加复杂的潜航装置。
它像一个半开放式的银色茧蛹,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生物传感器和能量传导线路。
“躺进去。”梅比乌斯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戴着护目镜,和平日里妩媚的形象判若两人。
朱竹清依言躺入装置中。
冰凉的凝胶状物质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裹,只露出头部。
梅比乌斯拿着一个尖锐的注射器走了过来,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最后问你一次,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朱竹清闭上了眼睛。
梅比乌斯不再废话,将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后颈。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朱竹清的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神经信标植入完成,开始连接。”
梅比乌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而遥远。
随着她按下启动按钮,整个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无数蓝色的数据流从周围的传感器中亮起,顺着线路,疯狂地涌入朱竹清的大脑。
她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被抛入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混沌漩涡之中。
“记住,你的战场,不在这个维度。”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无尽的光与暗,将她彻底吞噬。
……
另一边,天斗城的另一角。
武魂圣殿的分殿之内。
胡列娜换回了那一身象征着圣女身份的华贵长裙。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在逐火之蛾的这段时间,她见识了太多超乎想象的人和事。
陆沉的深不可测,爱莉希雅的温柔强大,梅比乌斯的疯狂智慧……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她自己,除了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蛋和那点魅惑的伎俩,还剩下什么?
她想起了自己的老师,比比东。
那个给予她一切,也束缚了她一切的女人。
那个她曾经无比崇拜,无比敬畏,甚至在心底深处,渴望成为的女人。
这一次回去,她不再是为了寻求庇护,也不是为了汇报功绩。
她是要去直面那个最强大的心魔。
“千面”的伪装,可以骗过所有人,但骗不过她。
因为比比东,太了解胡列娜了。
所以,她不能用“伪装”去见她。
她要用最真实的自己,去面对最强大的老师。
她要让老师看到,她的学生,已经长大了。
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她羽翼下,瑟瑟发抖的小狐狸。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她的哥哥邪月,早已等候多时。
“准备好了吗?”邪月问。
“嗯。”胡列娜点了点头。
兄妹二人没有再多言语,一同走出了分殿,踏上了返回武魂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