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时，殿外突然有人快步跑入，跪倒。
“陛下——江南十三州学社联名上书，请陛下罢免风纪营！”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这封折子早在传言里听过，但没人想到会在今天这个节点送上来。
内侍接过折子递上去。
折子厚的吓人，像一本书。
陈渊终于动了，他伸手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就写着：
“风纪营乱政。”
“寒门弄权。”
“江南士林请愿，请陛下收回制府之权，复祖制。”
陈渊看了两行，把折子合上。
他不怒，也不吼，只抬头说了一句：
“好。”
大殿心头一跳。
陈渊慢慢站起来。
“既然他们请，那就让百姓一起看。”
“此折，明日张贴老城四门。”
殿里瞬间炸裂。
陈岳脸色煞白：“陛下不可！这是士林联名，一旦张贴，会——”
陈渊打断他：“会怎样？”
陈岳嘴唇抽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知道，比起皇帝让百姓看，这封折子的内容本身，更会让江南士族颜面尽失。
“说风纪乱政？”
“说寒门不能当官？”
“说士族才配管天下？”
百姓看见，会怎么想？
士子看见，会怎么议？
这种折子本来是用来施压皇帝的，现在反倒变成一把刀，反着扎进自己肚子里。
陈渊走下台阶，往外走。
走到陈岳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声音不高，但殿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你们不是要祖制吗？”
“行，我给你们一个新的祖制。”
“从今日起，朝中敢以士族压朝政者——杀。”
一句话落下，大殿无人敢抬头。
陈渊大步走出殿门。
风灌进来，殿里的烛火摇晃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谁先软了腿，扑通一声跪下，接着一个接一个，全跪。
朝堂从未如此安静过。
这一日的朝议，被后世称为“折书之变”。
也是陈渊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在百官面前，将“祖制”踩碎。
他没解释，不需要解释。
夜深了，金陵城却一点不安稳。
东华门外，内卫统领韩济带着四十人静候在城西坊口，黑压压的站成一排，不说话，也不动。腰间的短刀全是实兵制式，披着风纪营的外套，却不是风纪营的人。
这批人，是张宗光亲自调来的。
干的活也不是查案，是看人。
他们今天要看的，是钱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