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自裂痕深处轰然降临。
那意志浩瀚磅礴,带著亿万年积蓄的业力与血孽,带著对一切神灵的刻骨仇恨。
它降临的瞬间,无数道漆黑如墨、猩红如血的血潮,自裂痕中疯狂涌出!那血潮浓稠如浆,散发著至污至秽的恶孽气息,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无数细密的孔洞,连法则的碎片都在其中扭曲、崩解、消亡。血潮如活物般涌向先天乱神,將池那灰白的神躯层层包裹
。无数道血丝如蛆附骨,顺著池的七窍、毛孔、伤口疯狂钻入神躯深处,侵蚀著池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性。
先天乱神虽已失去意识,可神躯的本能仍在反抗。
池体內残存的神力翻涌,灰白色的混沌乱流喷涌而出,与那侵蚀而来的血潮悍然对撞,將血潮暂时挡在神躯之外。
二者在虚空中疯狂拉锯,血潮似浪涌,乱流似礁石,一时竟僵持不下。
不周皱了皱眉。
他感应到元魔界意志虽然降临,却与之前在天魔涧时截然不同。
那意志对先天乱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厌恶,如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疯狂侵蚀污染著这尊上位神灵的每一分精神,每一分血肉。
可那仇恨之中,却没有当初在天魔涧时,他感应道的欢愉、满足与贪婪
“不对劲。”不周明悟,语声低沉,“元魔界只是想要池死,不是想要池。”
元魔界没有在享用祭品,而只是在单纯的毁灭。
他稍稍凝思,抬眸看向沈天:“沈天,用你的劫力,全力轰一次试试。”
沈天心神一动。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被血潮包裹的先天乱神遥遥一指。
眉他心深处,混元珠轰然旋转。
珠內混沌空间,那幅万劫生灭道图徐徐展开,阴阳大磨中央,一道细如髮丝、赤红如血的雷霆应念而生。
这道赤红雷霆隨即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粉碎!撕裂!
它穿过层层血潮,精准地轰入先天乱神的眉心。
不周瞳孔微缩,那道劫雷虽只一瞬,却让他神魂深处泛起阵阵颤慄,仿佛被某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根源之力锁定。
章玄龙亦心神一凛,那赤红雷霆中蕴含的道韵,竟让他元神中,时刻蓄势待发的北斗注死神通都微微一滯,明显被压制了。
这东西,竟凌驾於至高神通之上!
戚素问则睁大眼睛,凤眸中微生异彩涟涟。
她感应得清清楚楚一一那道劫雷之中,分明有她与沈天双修时渡入的寂灭雷意,被沈天以青帝凋天劫熔於一炉,修成了不得了的东西。
更令三人惊讶的是,那小虚空內的剧变
他们感应到先天乱神体內的混沌乱流,似被利刃斩断的丝线,齐刷刷崩裂。
那混乱与无序的权柄本源,那与世界根源紧密相连的神格烙印,都在这一道劫雷之下,从根源处滋生裂痕。
那裂痕分明是从存在根基、从规则本质、从因果根源上的自然溃散。
先天乱神与世界根源的联繫,也这一刻完全断绝!
池的神格,碎了!
沈天不由眯了眯眼。
道家有云:神有神位,如官有官秩。
位格者,天根所寄,道基所託,这方天地间的神明赖以存世的根本,亦不外如是。
而现在,维繫乱神神位存续的根基,正从根源处自行崩解。
就在劫雷消散的剎那,元魔界意志骤然沸腾!
那刻骨的仇恨与厌恶,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饕餮般的贪婪与欢愉。
无数道血潮如饥似渴地涌入先天乱神那已失去一切抵抗的神躯,疯狂吞噬著池的神力、神性、权柄本源。那尊曾横行百万年的上位神灵,在血潮的侵蚀下如冰雪遇阳,瞬息消融。
整片洞天都在震颤,元魔界意志发出餮足的低吼,那吼声中满是欢愉,仿佛在享用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不周立於阵图中央,周身幽紫光华疯狂涌动。
他感应到元魔界深处,那属於虚世主的精神烙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融、溃散、归无。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意志、他的烙印、他的存在。
无数道血色的光丝自虚无中涌来,如百川归海般没入他的眉心,在他元神深处刻下全新的魔主烙印。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一一那是元魔界的印记,是魔主权柄的象徵。
他已完全取代了虚世主的位格。
从此以后,他便是这方天地间,执掌虚空权柄的真正魔主。
可更让不周在意的,是方才献祭时发生的一切一一这先天乱神,分明以某种极度扭曲霸道的方式,窃据了造化之权柄、天地之纲纪,盗取了本该属於天地万物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