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静谧。
沈知意将那把马刀把玩了一整天的时间,直到夜深才依依不舍的放在了床头的位置。
林清把双臂交叉,脑袋枕在沈知意的大腿上,满脸的惬意。
“用力一些!左边一点!”
沈知意盘坐在床榻上,满脸不情愿的按摩着林清的头部。
“别找不自在。”
她的声音冷冽,语气却带着一丝嗔怪。
“这一天天的,再不回大商,该要习惯着鞑靼的生活了,都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清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沈知意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现在过的生活也蛮有意思的嘛,鞑靼部落的族人也不像我想象的那般胡搅蛮缠,我感觉还好。”
林清轻轻一笑。
“那个什么安琪拉,还是安吉拉的,她又送你什么金银首饰了?最开始你不是很讨厌她吗,后面怎么熟络起来的?”
“人家叫安琪拉,后面接触过几次,人不坏,一根筋,没有坏心思,只是有些顽劣罢了,是个傻姑娘。”
“接触的不少嘛,了解的都这么细致了?怎么样,你对鞑靼是不是也有些改观。”
沈知意轻轻地按抚着林清的头部。
“有一些吧,以前觉得他们全是恶人,贪婪而且懒惰,但是在鞑靼生活了一个月,我发现鞑靼人其实并不懒惰,天才微微亮的时候,他们就还是放羊放牛,每个人其实都很忙碌。”
沈知意微微顿了顿。
“若是对他们进行开化和教习,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学会种植庄稼,也会有勤勤恳恳的农民伯伯。”
“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林清突然笑了起来。
“放屁!”
林清努了努嘴。
“那鞑靼的前身瓦剌,占领中原几百年,这期间使用过多少咱们中原的大臣,又学习了多少咱们中原的文化,你以为耕种是天书啊,难到他们学不会?只要去田间看看老农务农,长了眼睛就能学会。”
“那他们为什么不耕种呢?”
沈知意瞪着一双凤目,直勾勾的瞪着林清。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沈知意的印象里,林清就像是一本百科全书一般,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什么都有办法。
林清看着沈知意清澈又透露着一丝愚蠢的眼神,无奈的打了个哈欠。
“我哪里知道啊!我若是什么都明白,还会被关在这里?”
沈知意伸手轻轻地掐了一下林清嘴上的腮肉。
“其实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难得清净……”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清猛地坐起身来。
他双手扶住沈知意的双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小姑娘的思想有些危险啊,怎么还说出难得清净这种话了?林清完全不敢想象这句话是从曾经那个神采奕奕的红甲女将军口中说出来的。
回归大商才是王道,背靠林家才是稳健!
他缓缓开口。
“知意,莫要胡说,我们还是要回大商的,不但要回去,还要尽快回去,我有预感,我们马上就要回到大商了。”
沈知意点了点头。
“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后她一头扎进了林清的怀里。
“我也想家了,想我爹,想我哥,想吃云阳郡街边的那碗云吞。”
林清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放心吧,我的预感从来不会差的。”
二人的帐篷之外。
一轮明月高高挂于漆黑的天幕之上。
极北之地天生荒凉。
满是杂草的极北荒漠中,一驾华贵的马车正匀速朝着鞑靼部落的方向行驶。
马车的周围围了一大圈骑马的健壮汉子,这些汉子身上披着兽皮长袄,身形矫健,一看就是常年在漠北经历风吹日晒的游牧部落青年。
再反观那驾马车,造型精致,马车车盖上还有纹龙的图案,完全不像是极北荒原上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