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到京都城的城门口了!”
赵长枪回过头来,对林清说道。
这是林清第一次出城,自然是没有见过京都城墙的高大雄伟,他嗯了一声,随后直接从马车的车厢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座由糙石堆砌的城墙,一块块青色的大石有规律地排布,其间的纹路肉眼清晰可见,一扇几人高的厚重木门屹立于城墙中央,宛如山岳一般稳实厚重。
城门周围是一队队巡逻的卫兵,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为来往于京都的商人官吏,检查通牒,验明身份。
林清只是等了一小会儿,就看见一对由黑铁卫护送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城门外,为首的正是黑铁卫总督李航。
他骑着高头大马,眼神颇为凌厉,直接从两队按规定巡查的卫兵中间横穿而过,险些撞翻那兢兢业业的卫兵。
“林公子!”李航颇为热络地喊了一声。
“范大人正在黑铁卫的马车中等您。”
林清点了点头,朝着黑铁卫的马车方向走去。
张宝剑和赵长枪作势就要跟上去,却被李航一把拦住。
“两位,朝中大员议事,下人杂役不得跟随!”
李航挑了挑眉头,把握在手中的长枪往二人身前一拦,语气颇为霸气。
“哦?”
赵长枪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的大商制式长枪,语气颇为玩味。
“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愣头青敢在我面前耍枪法了。”
张宝剑把自己的手指按得咯咯作响。
“俺刚才看你横穿卫队,就已经看你很不顺眼了,你小子居然还不知道收敛,长枪,让这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是林门五虎!”
……
林清此时已经到达了黑铁卫的马车车驾前,他轻轻的敲击了几下马车车厢的木门,随着一声低沉的“进”,林清缓缓走进了马车车厢。
马车车厢内的布局和昨夜里对比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皮质的座椅变成了两个,其中一张座椅之上,还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人,他的手边放着一杆铜皮拐杖,一双浑浊的老眼正直勾勾的盯着林清。
林清连忙对着这位老人深深作了一揖。
“小辈林清,见过工部侍郎范大人!”
那枯槁老人范书棋轻轻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林清,你是林国公府长公子,还是卢丞相家的女婿,今日陛下更是说你有治水良策,连陛下都为你说好话,老夫自然是应该惹不起你这般人物的,但是今天,我范书棋把话放在这里,云阳治水,这件事情上,容不得你胡闹!你必须听我的!”
林清一愣,好家伙,这位范老前辈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京城大纨绔,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可惜啊,他的算盘落空了,林清可不是什么京城大纨绔,林清的肚子里,那可全是真才实学。
林清轻轻一笑。
“范老先生,云阳水患,依您之见,咱们是打算疏还是堵?”
范书棋也是轻轻一笑,用低沉喑哑的声音说道。
“看来你小子倒也做了一些准备,倒还真不是空手套白狼,那你可知道这堵和疏有什么区别?”
“堵得见效时间快,成本低,效果差,疏的见效时间慢,成本高,效果好一些!”
开玩笑,这题目连钱多多都能轻松地答出,怎么可能难得倒林清。
范书棋依旧稳稳地坐着,丝毫没有表露出眼前一亮的感觉。
“说得勉勉强强,你就先跟在我身边吧,看好我这一路之上,都是怎么说的,怎么做的,少说,多看!”
“是!”
林清再次作揖,随后就退出了范书棋的车厢。
等回到自己的马车车驾前时,林清看到了一副让他意想不到的情景。
张宝剑和赵长枪均是一副享受的模样,稳稳地趴在马车的车架的前室,几个身披黑甲的士兵正在卖力地为二人捏肩捶背,那卖力的样子,林清生平难得一见。
其中最为惹人注目的的,就是已经是鼻青脸肿的李航,他的鼻孔处此时还在缓缓渗着血液,可是他的动作却比谁都卖力,他正的高高的捧着张宝剑的大腿,用手指有节奏的按压着张宝剑的脚掌。
看见林清,张宝剑一边朝他招了招手,一边眉开眼笑地招呼道。
“公子!这些黑铁卫按摩的手法是真心不错,你也过来体验一下啊!”
林清面色铁青,眼神中带着寒意,他的声音极为冷冽。
“张宝剑,赵长枪,这些黑铁卫,是用来保护我和范大人安全的兵卫,并不是用来陪你们玩乐的!”
张宝剑和赵长枪看林清语气不善,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李航带领着一队黑铁卫,也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张宝剑和赵长枪的身后。
“李航,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清冷声问道。
李航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说不明白整件事情的大概,从他那闪躲的眼神中,林清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是张宝剑和赵长枪在捣乱吗?”
“不是不是!事情是这样的!”
李航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和林清讲述了一遍,他特地把张宝剑和赵长枪暴揍自己的那部分情形简化,也不知道是为了张赵二人着想,还是想要顾全自己的颜面,林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张宝剑!赵长枪!你们两个扰乱军纪,李航总督拦住你们确实是应该之举,你们两个可知罪?”
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坐在黑铁卫马车中掀开帘子偷看的范书棋都有些惊讶。
这张宝剑和赵长枪那可都是林清的贴身侍卫,这林清居然丝毫不顾往日情面,要治他们两个的罪?
就听林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宝剑,赵长枪,咱们林国公府向来以治军闻名天下,咱们林家军坚守的是铁一般的军纪,你们二人刚才的所作所为,不是给我丢脸,是给林家丢脸,丢的更是你们自己的脸,你们林门五虎将的脸,我说得对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