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玲玉被裴逸之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回道:“玲玉自然是不想挑起事端,北漠送质子前往东来,本就抱着求和之心。若其质子死在东来境内,莫说北漠王室,怕是连全天下的人都会指责东来不义。”
裴逸之闻言许久未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裴某此番过来,是想给公主提个醒,明日便是大皇子殿下与王家小姐的婚期,他们二人成婚,其中触及到了多少人的利益,想来公主比裴某清楚。可公主离京五日,定然不知京中近日发生了什么。”
乌玲玉自知天琅阁势力错综复杂,密探细作遍布各处。纵使裴逸之离京近半月,知道的也定比她多。
她深深地注视着裴逸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裴逸之也没有藏着掖着,兀自道:“有线人报,在大鸿胪府附近一连三日都发现了可疑之人。”
乌玲玉心中一惊,“难道还有人想对嫂嫂动手不成?”
裴逸之并未直接回应,只道:“无论如何,公主都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乌玲点了点头,“是,我明白。”
裴逸之没再开口,只身上前,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脖颈,问道:“可查出是何人了?”
许是裴逸之的目光太过直白,又许是她不想说出真相,乌玲玉不由地伸手挡住脖颈,摇首道:“没有。”
裴逸之也没有拆穿她,兀自走上前,将一支桃花样的珠钗簪到她的发上,轻声道:“在裴某将紫金梅花夺送来前,公主暂且先用这支珠钗吧。这支不比寻常,只要公主将它抵住歹人的脖颈,便会有毒针射出,一击致命。”
乌玲玉闻言微微一怔,看向裴逸之的眼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表的慌张,“你都知道?”
裴逸之淡淡一笑,“若非裴某插手,公主当真以为自己能从那里轻易逃出来?”
乌玲玉咬紧下唇,像是做错事般低声道:“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掺……”
“不想让我这个外人得知皇族的丑闻,”不待乌玲玉说完,裴逸之便先她一步道,“可公主到底忘了,天琅阁想知道的事,还从来没有不能知道的。”
话音落后,屋内一时安静非常。
乌玲玉不知裴逸之在意的并非是她对自己有所隐瞒,而是她没有将自己当成推心置腹之人。
而裴逸之不知道的是,乌玲玉有意隐瞒,只是介意他先前所说的话——“裴某一介江湖人士,贩卖情报、出谋划策,不该也不能掺和朝堂之事。”
过了许久,裴逸之才缓缓道:“单凭那个亡故的北漠死士,根本不足以定葛和豫的罪,再加上他拒不承认,御林军又未在葛府发现他勾结北漠的证据,他被放出来,是迟早的事。”
“公主手下而今唯有大理寺少卿薛兴可用,可他既得罪了葛和豫,又身陷皮永寿一案,公主怕是要费好一番工夫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听闻裴逸之此言,乌玲玉不禁心下一沉。
她早便知道葛和豫并非这般简单便能被拉下马的,她利用赫连朔风手中的北漠死士也只是想借此牵绊住他,待皇兄完婚后再从长计议。
可而今又涉及皮永寿之事,她必须尽快想个方法,一劳永逸保住薛兴。
思及此,乌玲玉缓缓道:“我此番前去平盘山,已然知晓了真相,待单瑛将军赶至京城,皇兄便能沉冤昭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