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乐瑶的身世,在雅间时,乌玲玉便听裴逸之讲过了。
十二年前天琅阁还仅是江湖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却因精通机关算术,又持有残影幻术孤本,以致各大帮派皆想招致麾下,其中唯赤阳宗和玄阴宗最甚。
可天琅阁软硬不吃,避不见客,长此以往,两大帮派便起了杀心。
正所谓寡不敌众,即使天琅阁再神机妙算,却也抵不过两大帮派的联合压制。
若非阁主裴邢直上双极崖,以一己之力击退两大宗主,致使二人筋脉寸断,再无招架之力,天琅阁怕是难保遭受灭门之灾。
然那次打斗后裴邢也受了重伤,跌至崖底,恰有郝家夫妇相救。
没成想两大帮派穷追不舍,郝家夫妇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裴邢,至死都没供出他的藏身之所。
此后,郝乐瑶便成了天琅阁名义上的二小姐。
因裴阁主格外娇宠溺爱,郝乐瑶便愈发乖戾骄纵、傲慢不逊。
乌玲玉也并非因为郝乐瑶的身世而格外纵容她,只是因为她在郝乐瑶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
郝乐瑶自然不知乌玲玉所想,见乌玲玉这般好说话,便也收敛了一些,走到裴逸之身侧,眼巴巴地说道:“裴哥哥要去哪,乐瑶也要去。”
见裴逸之转眸看过来,乌玲玉自知他这是在问她的意思,不禁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郝小姐若不嫌我们无趣,便一起吧。”
郝乐瑶淡淡地瞥了乌玲玉一眼,兀自插到她和裴逸之中间,宣誓主权的意味十分明显。
乌玲玉但笑不语,紧跟着出了茶楼。
香满楼位于兴丰街城西巷,而今不过巳时三刻,便已宾客如云。
酒楼掌柜林十娘是个体态丰盈的妇人,瞧上去四十有二。在京中做生意,除却聪明的头脑,更须得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虽不认识乌玲玉四人,可瞧他们的通身气质和穿着打扮,林十娘也知道他们定来自权贵人家。
不待小厮招呼,她便迎上前,笑道:“几位贵人来得不巧,二楼的雅间都包出去了。后院还有处雅间,倒也清净,只是价钱贵了些……”
郝乐瑶闻言直撇嘴,“我们差你这点钱的吗?还不快带我们去!”
“是是是,贵人们且随我来。”
林十娘一壁赔笑,一壁领着四人穿过后院长廊,行至雅间前停下。
刚推开屋门,迎面便飞来一个酒杯。
“小心!”
乌靳煊眼疾手快,连忙挡在林十娘身前,将酒杯接在手里。
“兄台好身手!”
此时,雅间内一片混乱,饭菜酒水撒得到处都是。一个袒胸露背的男人正醉醺醺地坐在地上,眼神迷离地瞧着他们。
林十娘见状,连忙上前扯过一条帷幔盖在男人身上,“唉哟我的爷,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你,”男人伸出手指着林十娘,“再给我添坛好酒,小爷我今日不醉不归!”
“好好好,”林十娘一边应着,一边给身后的小厮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