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
探出头,甲板上已经乱做了一团,先是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的拖行血迹,从操控室的来的烧纸味,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在祭拜“三太平”了。
“航线偏位了,有人杀了人,还改了方向。”铁头走上前来。
我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大脑有点生疼,公开杀人,这已经不是所谓打架的事件了。而且航线偏离,这也不是一个好的信息,完全是意味着龙王爷已经不给饭吃了,更不是什么好兆头。
其实渔船对于航线偏离在古代是有很大的忌讳的,他们认为船舶受到了天气和洋流的问题而偏离航线,是龙王爷不赏他们饭吃,被称之为“海拒”,在遇到了“海拒”之后,船员要焚香祷告,祭拜龙王爷。
当然在科技日益发达的现代,导航的出现,这种所谓海拒现象已经不复存在了,可是即便这样,祭拜的风俗还是流传了下来。
其他人现在正祭拜的“三太平”就是其中之一,这三个玩意儿,我在上船前见山哥拜过,期间有问他原因,他说这三件器物分别叫“太平锚”“太平篮”以及“太平斧”,它们都是在危机之中可以救人性命的“太平”物,而你如果是在船上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必须到它们面前烧纸磕头祷告。
我穿好衣服,这就看见腮帮子和阿呆正在不断地烧纸,一边烧一边念叨:“老锚老锚别生气,小狗刚才放个屁;老锚老锚别见怪,小人做事要担待。”连着念了好几遍,又各自地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怎么回事?”我走上前问阿呆,“怎么死的?”
阿呆点了点头,把草纸给我,让我也跟着磕头。
我照做了,之后小岩走过来告诉我,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是鲁老六,他感觉船只有所偏向,就去操控室找郑晶,结果人没有找到,只有一地板的鲜血。
“他被人袭击而死?”我颇为吃惊。
“跪下!”正准备接着说话,突然鲁老六站了出来,他手上提着那把该死的鱼枪顶着我的后背。
“你做什么?”铁头单手按住鲁老六的鱼枪,“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
我双眼一翻,心想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但好歹还是举起了手,“我说大哥,你别动不动就这样,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昨晚上做什么去了?”他没有放下枪的意思,却是大声吼着。
我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的想说和铁头在一起,但铁头一个劲的给我使着眼色,我就知道眼下可不敢乱说,毕竟和铁头在一起的时间不到30分钟,要是前后我们表述的内容不搭,估计这个上了头的家伙肯定会直接动手的。
不过转念想了想,我这是被当成了嫌疑人啊,的确山哥和鲁老六他们明显是一伙的,现在他死了,明显对于他们是不利的,那么之前与他争斗过的全都成了嫌疑人。
死死的吞了口唾沫,我也没有多说什么,死者为大,烧点纸不为过。
先是跪了下来,然后点燃了手上的草纸,学着他们像三太平祷告了起来。
做完一切后,感觉背上的鱼枪还在,没办法只能有事说事的解释道:“昨晚回去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然后中途醒了几次,吐的胆汁都出来了,你说我怎么就不能睡得久点了?而且这又不是上班开工,还需要我给你打卡不是?”
“谁给你作证?”他见我顶撞了他一句,神态明显不是很高兴。
“曹”他这么一说,我他妈的也来气了,都说了一个人睡,还佐证,当即转过身来,顶着枪头喊道:“我戳你娘卖憋的,那几把大点的地方,你还指望我带个男人进去睡?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也知道我没有证据,那这样好了,我们来反推一下问题,你怀疑我杀了山哥,那么你可有证据来佐证你的观点?”
他这根鱼枪是自家自制的,铝合金的管子打磨一下,里面塞几根钢钉,再一倒腾就完事了,正面看上去像是一把细小的火铳,而且由于是专门潜水射鱼射螃蟹摸海螺和贝壳类的海产品的,所以这东西扳机很松,我想着被指着,要是一个不小心的扣动了扳机,那我可就死不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