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戛然而止。
二人对视许久,崔遇棠脸猛地涨红,口中也错乱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往后将军应当少饮些酒,或少些与那些轻佻的士兵们往来……”
谢均轻拧眉心:“我是认真的。”
他不由得又向前一步,“我不愿你走。需要我做什么,才能将你留下?”
谢均从未接触过情爱,初识自己的情感,对其酸涩的滋味感到生疏,方才更是如何冥思苦想也不知该如何将崔遇棠留下。
是以破罐子破摔,将这件事问到底。他虽不知,但他可以问。
只要崔遇棠想要他做的,只要她能不离开,他便什么都能做。
初尝情爱的谢将军傻得有些可怕,一双专注的眼睛落在少女身上,湿漉漉的眸光像极了路边求人抚摸留下的小狗。
崔遇棠喉间一紧,不知所措地挪开目光:“我,我,我并不需要谢将军做些什么……”
心中的思绪化作千万条绳线,在她心里狠狠地交织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少女如玉的面此刻涨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透着几分平日难以看见的可爱。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热意,一道并不大但十分坚决的力道将她的脑袋转回,定在他面前,令她只能直视着他。
谢均眸中闪过挣扎,开口道:“我心悦于你。”
“啊?”崔遇棠彻底呆住,脑子停止了转动和思考。
“若你愿意,我会去向圣上求亲,你会成为至高无上的谢氏夫人,亦是我唯一的夫人。”谢均坚定地缓缓道,“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会去提的。”
最后一句话的尾声极小,但二人离得极近,崔遇棠早已一字不落地听入耳朵里。
先是一怔,崔遇棠面上红晕退去,气极反笑道:“将军是在以此要挟我?”
谢均一愣,连忙道:“我从未……”
“好了,”崔遇棠抬手止住他的言语,面上冷静地正色道,“将军的意思我听得明白,将军心悦于我,想要同我相守终生,是吗?”
虽然方才是他主动说出,但此刻被心上人说出心思,却又是另一种感觉。喉结滚动,耳尖的红意漫到颊边,谢均侧过头去,略一颔首:“是。”
见他转过头,崔遇棠一把将放在自己耳侧的两只手拿下,继续道:“既然谢将军如此坦诚,我也不妨将自己的心里话托出。”
闻言,谢均立即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
在这样专注且认真的目光下,崔遇棠感觉到些许压力,但还是坚持说道:“将军方才已然听过我的心愿,便是与弟弟一同游玩天下,不问世事,自然也能猜出我对于这尔虞我诈的京城的厌恶。
“我虽不讨厌将军,但也并非倾心于你。毕竟真心随时可能会改变,若是我为了你留下来,又怎能担保日后定会如你所说的那般美好呢?与其如此,不如就此别过。
“再者,将军想通过强娶的手段将我留下,难不成这便是谢家对恩人的‘涌泉相报’吗?更何况,将军应当知晓一个道理,若你想要谁留下,不应是强行用权利,而是用真心。”
用真心试一试,也许,她会留下。
最后一句话崔遇棠没有说出,她静静地看了谢均一眼,随即掀开帘子,淡声道:“将军,诏狱到了。”
向来最擅长观察情况的谢均却连何时到了大理寺诏狱都不知道。
他心底沉甸甸压着少女方才的话。
快步下了马车,望着少女先行一步的背影,谢均若有所思。
用真心……便能让她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