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那崔阑岂不是故意欺君,巧夺殊荣?!桔梗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主子,却见谢均面上依旧平静,好似对此事早有了解。
少女终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我体内的旧疾并非谎言,而是确有其事,当初秦国公府的医师也没有诊断错,我的确是因为取血过多导致的身体亏虚,这才落下了这疾病。
“当初进宫喂血之时,我日日蒙面入宫,也是被那毒妇田氏所害。她假装好心为我熬煮汤药,实则在汤药之中下毒,导致我脸上生满红斑,如此才不得不蒙面入宫。
“而这也是田氏和崔阑的计谋,她们就是想借此混淆视听,让人不知救命之人的面容如何,再将我送往岭南,让崔阑顶替我的身份,入宫领赏。”
近来皇后的密信早已传到谢家,谢家家主便是同意皇后的观点,他当时也对崔遇棠身患旧疾一事十分疑惑,这才决定调查崔家。却不想,牵扯出这么一桩陈年旧事来。
说到田氏的恶毒,桔梗却有些不解:“可这田氏……不是您与世子的生身母亲吗?”
“不,不是的。”少女泪眼涟涟,“当初……”
心中隐隐作痛,每当回想起娘死去的那一天的场景,崔遇棠都难以遏制内心的痛苦。
她颤抖着声音,将童年的经历尽数道出。
小石震惊地看着崔遇棠,她完全没有想到看起来金尊玉贵的郡主,在幼年时竟遭受过如此多的苦难!
对于崔汉的恶劣行径,小石更是气愤不已:“佑恩伯往日行事随性和善,枉奴婢还以为他是一个好人,没想到却是一个抛妻弃子、三心二意的孬种!”
可以说,若无崔汉,便不会有当初江月的惨剧,崔遇棠和崔锦舟的童年悲苦兴许就不会上演。
“原来如此。”谢均已然明白来龙去脉,“这信中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分别是什么?”
崔遇棠拭去眼角泪水,哽咽着继续道:“我手底下的另外两个武婢……死了。”
“什么?!”小石惊声道,“小花、小草……死了?!”
“没错……”崔遇棠继续道,“她们本不必与那群人拼命,那群人根本不敢在归心堂杀人的。
“可赶去的医师告诉我,小花和小草是担心这群人跑了之后,再也找不到证据了,便想将对方留下。
“但实力悬殊,敌众我寡,她们两个傻孩子,怎么可能赢得了呢……”
说到最后,少女刚擦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已是泪流满面。
她曾经想过要冷硬心肠,可在面对这样纯稚的孩子的感情时,她却又无法不动容。
谢均沉吟道:“所以,这是好消息。”
闻言,小石瞬间气得面色涨红,本想说些什么驳斥的话,可转瞬也意识到谢均的话中之意。
这便是崔遇棠所说的,不太好的好消息。
若是那些杀手尽数逃离而又未造成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官府定不会插手多管闲事;但如今小花和小草惨死在敌人刀刃下,市井里闹出了人命,官府定然要追查到底。
但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崔遇棠身边的心腹。
“坏消息呢?”谢均不着痕迹地将椅子推向崔遇棠的方向,看着她坐下。
崔遇棠道:“看来是谢家调查当年的事情,惊动了崔阑,这一次她竟然下了狠手,将从前跟着田氏的那些心腹老仆全都杀了。
“如今那些人不见影踪,崔家只道他们是到时间归乡了,但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归乡,怎会有的人连在京郊的家都不回了?”
此话一出,小石顿觉后背发毛,目瞪口呆道:“她怎会如此……”
少女却是毫不意外地摇摇头,叹息道:“她是田氏的女儿,田氏自小就对她言传身教,田氏性情如何,你也该有所了解。”
崔阑会变成今日这副心狠手辣的模样,她毫不意外。
此时,一旁在思忖的谢均开口道:“那些心腹老仆,便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了?”
“若不出所料,应当是的。”崔遇棠眼底划过一抹悲色,“这件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除了崔汉、祖母和崔阑,崔家内知情下人,应当就只有田氏身边留下的人了。”
而崔阑故意放出谣言,诬陷自己伤害了她,那也定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了,否则此事官府肯定不会成立的。
既如此……谢均眸中光亮闪过:“你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