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电光火石一闪,他不得不思考起崔遇棠所说的可能性。
崔汉在屋内来回踱步,焦急的脚步声几乎掩盖过了屋外的雨声。
“难道是哪个家仆……”他思考着说道。
却被少女斩钉截铁地打断:“”若是家仆,他怎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掌握府里每个下人的动向,让此事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同时还顺利办成?
“这将近一手遮天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普通的家仆手上?”
她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崔汉脑中霎时闪过一道身影。
瞳孔骤然收缩,崔汉难以置信地一拍桌案,“绝不可能!你莫要再胡乱猜测了!”
但脑中的记忆却像潮水一般倒灌进来,他清晰地回想起家宴过后发生的事情。
当晚,他心情愉悦,便决定在宿在府内。
以往,他都是独居书房,很少回到主院内休息,唯独这一次,他回去了。
而田氏也难得精心打扮了一番,看向他时眼神渴望:“老爷,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求您,赐给我一个儿子吧。”
许是灯光过于柔和,将田氏面上苍老的痕迹遮掩了大半,他望着她清丽的面容,一时情难自禁。
但崔汉没忘记之前大夫的诊断,便问她:“可是,当初大夫说,你生下阑阑后身子亏损,已经……”
田氏满含柔情地捂住他的嘴,“老爷,我去请了一副求子符回来,听说是大师开过光的,极为灵验。”
虽是幻想,但崔汉不忍揭穿,还是如了她的愿。
可谁知,事后田氏未曾餍足,反倒要求他经常回主院休息,话中语气,好似对生子一事极为迫切。
难不成……崔汉顿时寒毛倒立。
锦舟失踪前,她便已缠着自己想要为崔家添子嗣,而在锦舟失踪之时,田氏虽面有担忧,但下一瞬却和他谈起了阑阑的婚事。
其中古怪,不言而喻。
看着崔汉神情来回转变,崔遇棠静站一旁,默然不语。
半晌,崔汉似是想清楚了,但做出的决定却不是彻查整个府内,而是对着崔遇棠道:“今日你所说的话,不过是妄自揣测的胡言乱语,出了这个门后,再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崔遇棠一如进屋之时的那般平静:“是。”
她不问为什么,也不恼怒崔汉不相信她的说辞。
毕竟田氏执掌崔家数年,在他眼里向来是和善温柔的好主母,怎会一朝生了异心,对他的独子下手呢?
况且田氏平日待崔锦舟不薄,旁人根本无法看出其对崔锦舟有任何一点不满,就更别说是崔汉了。
“老爷,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以及田氏带着笑意的婉转声音。
崔汉神色复杂地看了少女一眼,“你先回去休息吧。”
出门时,田氏意料之外与崔遇棠打了个照面,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田氏蹙起眉头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崔遇棠面容平静,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我不过是想来找爹说说话……难道不可以吗?”
田氏眉心紧拧,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瞥见身后那道含着打量意味的目光时,顿时住了嘴。
她险些忘了,这是在崔汉的书房外,她必须戴着慈母的面具。
尽管心中不屑,田氏还是笑意盈盈地目送崔遇棠离开了。
待转身进了屋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让贴身婢女将食盒放在桌上,同时笑道:“我听闻老爷这一日都没吃什么东西,我便去小厨房蹲了一份百合莲子粥来,现在应当还是温热的,老爷尝一尝?”
若是以往,崔汉即使不饿,但在看见这食盒上覆着的一层雨水便会心软下来,顺着田氏的意将这份粥吃掉。
可今日,在听了崔遇棠的一番分析后,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脑海里的想法挥去。
于是乎他定定地看着那碗粥,面色却让人捉摸不透。
田氏见他一言不发,唇边笑意一僵:“老爷,怎么了……”
她不由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今夜她特意看见下了雨,才来送的粥,为的就是想让崔汉心软,同时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抚慰一番,定能博得更多的宠爱。
可谁知,一进来,崔汉便是这副冷漠神色。
她想起方才擦肩而过时捕捉到的少女脸上的那一抹笑意,眸中冷光闪过。
下一瞬,崔汉突兀开口道:“夫人,你说这拐走锦舟的人,有没有可能就在府中?”
田氏心一惊,急忙抬起头来,恰对上他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