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助你!”
几位年轻的公子一声喝下,纷纷持刀绕到野猪身后,寻时机将其划伤,顺便牵扯它的攻击,使得野猪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赵景行眼下。
赵景行唇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去!”
那利箭脱弦而出,如流星赶月般直取野猪最柔软的下腹。
野猪吃痛,转身欲逃,却被周围人以利刃了结,瞬间轰然倒地。
众人高声喝彩:“太子神箭!”
看着那头倒地的野猪,听着周围人的奉承,赵景行笑着,眸中笑意却不达眼底。
随着狩猎接近尾声,不少权贵子弟已纷纷从林间骑马而出。
“快看,他们都出来了!”有人激动道,“侍从们正在清点猎物数量,不知今日谁能拔得头筹呢?”
众贵女闻言纷纷望去,面上是如出一辙的紧张。
赵景行骑马自林间出来时,不自觉地望向西边,瞧见那一抹洁白身影,心中却难言地安定几分。
心中安定,唇间笑意却一僵。
那不是她。
他也不该将崔遇棠当成她。
眼中划过一抹痛苦,随后又归于平静。
猎物们被一一摆放在皇帝面前,他听着身边内侍的统计汇报。
听见今日带回猎物最多的是五皇子时,皇帝露出一抹讶异的神情,随后笑道:“好,好!霄儿今年较以往进步不少,朕深感欣慰。”
众人应承着夸赞五皇子,却一边暗中观察太子的反应。
却见赵景行并未面露不悦,依旧笑着道:“孤听闻五皇弟在骑射一课上勤加练习,今日能夺得头筹,亦是理所应当。”
皇帝点点头,大手一挥,“赏!”
赵霄宇淡笑行礼,“多谢父皇!”
观望台上的贵女们听见这一结果,押了旁人的都有些闷闷不乐,只能看着押了五皇子的那几人将桌上首饰一揽怀中。
崔阑却皱眉道:“再等一等!谢将军还没出来呢。”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静声等待。
崔遇棠却是毫不在意输赢,淡淡地看向营地处。
“等等……陛下,谢将军还未从林中出来。”内侍说道。
众人闻言一怔,皆看向树林入口处,却未见青年身影。
赵霄宇眸色转深,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忆起方才围猎时的场景。
谢均常年冷脸,他们二人表面未有不和,但他内心却是将谢均视为必须要超过的敌人的。
就在方才,围猎将结束前,赵霄宇眼见谢均即将猎得最后一头梅花鹿,心下一动,故意提前射箭将那鹿儿吓跑。
谢均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追随而去。
现下时间已到,就算谢均带回那头梅花鹿,也是做不得数的。
林间入口处隐隐可见谢均身影。
他行至皇帝身前,道歉一番,随后道:“微臣出来晚了,还请陛下见谅。”
“哦?峙衡,这可不像你的性子。”皇帝道,“是为何事耽误了?”
皇后也期待地看过来。
谢均抬手招来随从,让他将猎物一一摆好。
内侍清点完毕后,道:“陛下,谢将军所猎与五皇子殿下所猎数量一致。”
意思是,二人打成平手。
却在此时,一道嘹亮的鹰啼声响彻云霄。
众人一惊,只见随从笼子中关着的,竟是一只活生生的海东青!
海东青这类鹰隼体型矫健,飞行速度极快,极其凶猛,却又极其珍贵。若是能猎到一只活的海东青,亦极其不易!
皇帝一怔,站起身探看,“这是白海青……?”
“是,陛下。”谢均垂眸道,“方才将要离开前,微臣发现了它,只伤了它的腿部,修养一段时间便会恢复如初。
“微臣愿以此鹰,献给陛下!”
虽然猎到这只海东青时围猎时间已过,但皇帝显然十分喜爱,立即下令赏赐谢均。
在观望台上的崔阑立刻笑出了声,“各位,是我赢了。”
她洋洋得意地朝摆满押注的桌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谢将军和五皇子猎到的猎物数量一致,可谢将军却猎到了难得一见的海东青,孰胜孰负,不必我多言了吧?”
此刻,崔阑面上的骄傲和愉快几乎快溢了出来。
可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本是娱乐押注,她们亦是京中有名有姓的贵女,必不会贪图这点钱财。
所谓赢或输,都只为图一乐罢了。
以往有人押注赢了,那人将所有押注拿去,她们也不见得有何不快。
可今日看见崔阑这副得意神色,众人心底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
贵女们面色各异,互相看了一眼。
方才拿了那些首饰的几位贵女更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押注放了回去。
崔阑率先拿起崔遇棠放着的那枚碧玉镯,套在手上,满意地晃了晃,“姐姐,你这镯子,妹妹就笑纳了。”
崔遇棠面上淡笑,看不出任何破绽,只道:“愿赌服输,既是妹妹赢了,妹妹只管拿去。”
见其退让,崔阑自觉爽快,笑得更肆意了些。
却听见崔遇棠此时道:“只不过,我这还有许多更好的首饰,不知可否与妹妹手中的其他饰品进行交换?”
崔阑闻言,唇边笑意更浓,只要是崔遇棠的,她能得一件便多一分爽快!
这些宫里的赏赐,本就是该独属于她一人的!
“好啊。”崔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并未看见暗处的贵女们眼底划过的嫌恶和不屑。
崔遇棠轻勾唇角,让拂冬将装着金贵首饰的妆奁拿来,与崔阑手中的一一交换后,又将那些首饰物归原主。
贵女们面露惊讶,却听她道:“诸位姐妹,赌局不过玩笑,这次是我输了,这些宝贝,便归还给各位吧。”
崔阑顿时愣在原地,看着那些首饰,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