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赵自明想要她死,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罢了。
闭了闭眼,崔遇棠勉强恢复了冷静,后背已然冷汗涔涔。
方才的一切冷静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她怕若是更为软弱,便无法与赵自明周旋下去。
但现下多虑无用,这件事不一定就是十足的坏事。
她应当应付好眼下的另一桩要事。
既然田氏和崔阑已然铺设好陷阱,挖坑等她跳入,如今她人消失不见,只怕崔阑正满院子找她呢。
“拂冬,我吩咐你拿的药,你可拿来了?”
拂冬将怀中药瓶取出并递上,“小姐,拿来了。”
崔遇棠轻拧瓶塞,将黑色药丸吞入喉中。
……
“郡主,嘉宁郡主究竟去了何处?眼下哪儿都找不到她,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方才我瞧那李小姐气势汹汹,嘉宁郡主的异样,莫不是与她有关?”
几位贵女跟在步履匆匆的崔阑身后,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
身后不远处缀着的李思思皱眉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去了何处,与我有何相干?”
话虽如此,她眼中还是划过一抹心虚。
刚才少女神态有异,她未曾注意,只当崔遇棠不想搭理自己,却未想到少女身子柔弱,极有可能是犯了病。
若是崔遇棠真出了事,不论到底与她有没有关系,她都难辞其咎。
李思思心底忐忑,崔阑亦然。
崔阑叹息道:“阿姊身体向来不好,若是因我疏忽出了什么差错,我只怕良心难安。”
除李思思外,几位参加过菡萏宴的贵女神色有些古怪。
她们微妙地察觉到,崔阑对于崔遇棠的态度好似只是伪装,担忧向来不达眼底,只浮于表面。
几人不由得又想起上一次宴会时,崔阑闹出的丑闻,以及出事前她也曾这般焦急地寻找崔遇棠,最后却是自己出了事。
面面相觑一阵后,几位贵女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无论这崔家姐妹究竟是真友爱还是假情谊,都不妨碍她们这些看客观看乐子。
这两人一前一后成为汴京内最受瞩目的女郎之一,她们若说一分嫉妒都无,那是假的。
唯有想看这二人一同跌落高台的心,是真的。
此时李思思不耐地道:“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还不如问一问这秦国公府的家仆,可有人见过嘉宁郡主。”
闻言,崔阑点头赞同道:“是该如此。”
她抬手吩咐自己的丫鬟,“珍珠,你去问一问。”
珍珠垂首应是,却在走过一处石砖时惊叫一声。
所有贵女都被吸引去了注意。
众人齐齐上前,瞧见地上几抹暗淡的血迹。
珍珠怔愣道:“这是嘉宁郡主方才站着的地方……”
她们兜兜转转,回到原地,却不曾想会发现这抹血迹。
皆怀疑地看向李思思。
李思思登时慌了神,摆手撇清道:“我可没有做伤害嘉宁郡主的事!”
崔阑面上担忧,却暗中递给珍珠一个眼神。
珍珠立即会意,假意回忆着说道:“小姐,前几日那寻到府上的疯子所说的话,该不会是真的吧……”
“慎言!”崔阑竖眉冷声道,“那疯子所说的话,怎能当真?”
“可如今嘉宁郡主这血,该如何解释?”珍珠道,“若是身上没有外伤,那必是……”
她抬眼看了一下崔阑的神色,似是觉察不对,立刻垂眸不语。
几位贵女却是被这未言尽的话吊足了胃口。
“长乐郡主,方才所说的那疯子,是什么人?”
崔阑犹豫一瞬,看了看左右,随后道:“前几日有一疯癫男子寻上府来,非要说阿姊怀了他的孩子,他要光明正大地迎娶阿姊。
“可我与娘都知道,这绝对是无稽之谈。阿姊可是清白之身,怎会与外男有染,且还怀了身子?”
闻言,几人下意识地看向地面的暗红血迹,眼中惊愕一闪而过。
难不成嘉宁郡主竟真怀了孕?今日流血,是动了胎气的缘故?
说到最后,她小声道,“这只是意外,并非事实,诸位莫要当真。”
众人心思各异地点点头。
眼看所有人都被她的话引导了思绪,崔阑这才招手让珍珠退下,去询问许家家仆。
没一会儿,珍珠快步回到崔阑身边,“小姐,许家的家仆说,嘉宁郡主似是身子不适,在西边的客房休息呢。”
崔阑蹙眉担忧,随即吩咐道:“你去麻烦许家管事请一位大夫来。”
珍珠退下后,崔阑找到秦国公府家仆,由其带着前往西侧厢房。
贵女们紧随其后。
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数十人,崔阑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上一次未能实现的计划,这一次她一点不差地实现了。
崔遇棠,你且看着,我是如何瓮中捉鳖,彻底碾碎你的一切心计的!